“文革”中的那点小事

诸葛居士 杂文 针砭时弊 2012-09-28 14:03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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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革”已经盖棺定论了,但那疯狂的年代的许多事情过来人是不会忘记的。

最近,“文革”话题频繁出现在网络,正反评价各有不同,由于众人看问题角度不同,出现点分歧,是可以理解的,见的多了,有些言论总是让人感觉有点不对劲,于是乎,随性的将自己对“文革”的一些点滴记忆和亲身感受调侃一下,以此表达一下观点,同时,也希望借此启发大家对“文革”那段历史有一个新的认识。

1、直到今天,我靠近过两次战争。一场是一九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我虽然没有直接参战,所在部队却也进入准战备状态。另一场就是围观了“文革”武斗,也算是一场内战。

大约在1967左右,当时连云港市红卫兵有“公社”和“反到底”两派,双方观点各异,势不两立,经常有戒斗或武斗之类的事发生,记得有一天(注:具体时间记不清),在墟沟小镇上,高音喇叭播放了一首毛主席语录歌,叫什么亚非拉的,那是其中一派在戒严时播放的歌曲。

当天,小镇周围来了许多人,有带着安全帽和各式武器的红卫兵,也有穿着工作服,貌似工人模样的人,那是在集结队伍,是来准备打仗的。

在我的记忆中,这次战斗打了两天,期间枪声此起彼伏,好象一直没有停下过,攻占对方最后堡垒的那场战斗十分惨烈,为了争夺位于全镇中心位置的一幢民国时期留下的两层大楼,在第二天的凌晨,对方发起了总攻,推着一平板车的炸药包,在火力集中掩护下,板车冲入大楼门厅,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隆声,成为武斗堡垒的欧式风格建筑从此在小镇中消失(注:此次炸楼,也是连云港市“文革”中被炸的第二幢大楼,另一幢在新浦,叫苹果大楼,在另外一场武斗中被炸),随着爆炸声音的远去,枪声也越来越稀疏了。

我们村庄有很多人一夜没睡,我也提前起床,有幸在远处目睹了爆炸时倒下旗子的那一刻(注:不是太阳旗和青天白日旗),后来得知,双方死伤了不少人。

在各地陆续成立革命委员会时,时任两派指挥都担当了重任,成为政府或单位的领导,清查“三种人”时,他们被分别判刑,后来的变化更有意思,改革开放后,双方又变成了商界朋友。

2、由于我家地处沿海,周边驻扎很多部队,大约在1968年春天,我们学校以军民合作办学的形式提前开学(注:好象伟大领袖号召复课闹革命是1967年,连云港地区的复课时间大约是1969年)。

刚办学时,由于学生多和停了好几年课,学校是按年龄段设立了三个年级,过渡一段时间后,又按“文革”前的学习经历和年龄层次划分成五个年级(注:当时小学实行五年制)。

上小学时,有两件事记得最清楚。

课闲时,我们拿着红樱枪(注:木头做的,当年红小兵都拿红樱枪,)和一根红毛线,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大马路上,横着拉起一根线,挡住了所有来往行人,要求每个路人背一段毛主席语录,有一天,我们拦住个老太太,由于年老又没有文化,逼了半天也没说一个字,有一位同学是她同村,看她实在为难,就在边上反复提示,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下定决心”,不知咋的,没过几分钟她又回来,被换班的队伍又拦了下来,可怜的老人家,哪里还记得前面的台词,弄的她哭笑不得。

上一年级时,我有一名同班同学,九队人(注:大队与现在的村相当,全大队一共十个生产队,我是六队人),姓刘,好象家庭出身不好,一次课间中,和几个同学玩弹弓,他调皮的拉开弹弓对着太阳说:信不信我能把太阳打下来(注:“文革”期间,毛主席被比喻成红太阳)。不知是谁将这句话告诉了老师,老师和学校领导不但政治觉悟高,而且爱憎分明,当即就对他进行有力的批判,为了从根本上改造这名学生,给了他不准上课的责罚,每天必须跪在教室门前的毛主席语录牌下思过认罪,当责罚到两个星期左右,这位刘姓同学思想认识不但没提高,反而对立情加剧,与学校和老师玩起了斗智斗勇,采取规避批判的战术,退学回家了。

3、把初中的学习经历说一下。在1969年复课闹革命到1973年的几年间,我所在学校教学、学习秩序逐渐好转,初一的上学期,学习还算正规,每天都能上课读书,课余时间也会背背英语单词什么的。

1973年,批林批孔政治运动开始,这可把十几岁的我们高兴坏了,早上只需背起书包,准时出家门,人模狗样的朝学校方向走,中午按时回家吃饭,一个五十几人的班级,只有三、五个傻逼能够按时听课,聪明人都跑出去玩了(注:这个群体少不了我),那年月,虽然没有电脑游戏机什么的,到海边去摸鱼捉虾也让人很是开心。

再说教育,当年也有改革(注:那时多称为革命),考试方式改革最革命,所有课目一律实行开卷考,还可以把试卷带回家,最具有革命性和代表性的一次考试是初二上学期期中考物理,考题只有一道,接通日光灯,爽吧。

升到高一后,学校实行的都是素质教育。

在一个月的学军日子里,我们学习了许多军事基本知识,掌握了防原子弹的方法,如果有原子弹炸你,一定要戴上防毒面具,躲藏到大一点的石头后面。

在四十五天的学工期间,我们看到了工人阶级的质朴本色,叔叔、阿姨们技术真好,一天的活有时只要个把小时就做完了,活虽然很重,脸上却一点没有受累的样子,工作之余,工友们围坐一起讲讲故事,男女之间时而还可打打情、骂骂俏,充分的体现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学农是在云山公社李庄大队刘庄生产队,三个多月的学农时间做了三件事,干农活,玩,写反击右倾翻案风大字报(注:我们班的大字报专栏办的可是一流的,多次受到学校表彰),如果说现在能够识几个字,都是在反击右倾翻案风时练就的。

高二时又遇上全国闹地震和领袖离世,一边集中在操场上课,一边还要参加各项纪念活动,现在想想,虽然没有学到什么,玩的还是开心的。1978年恢复高考,我们学校考的还不错,本届四个班的二百多人,在前后两次高考中,两下子就考中四人。

以上只是记忆中的一小段,由于当时年幼,加之时间久远又未经进一步考证,如果时间、过程有误,实属正常,只能保证事件的基本事实正确。文中故事没有一件是杜撰的,请放心,和我同时代的、能做事件证人的人,现在还有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