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何在

不是我不想 杂文 影视书评 2012-08-31 21:33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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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没有霸王,霸王早已在江东河头沉沉睡去。睡去的不仅仅只是霸王。还有小时过于完美的愿望。此时此刻,它们有的丢弃了,有的不再完美。我们学会了在规则下跪首,我们静下心来,学会了许多,改变了许多,又遗忘了许多。

时光里,别忘了曾经的爱与梦想。

——题记

《告别天堂》里的女主反反复复的看《霸王别姬》,然后又在程蝶衣自刎的那刻、反反复复的说“这就对了!”她的语音微微上扬,于是便带股心满意足的愉悦,她收住眼角黯然的泪,任宿命在轮回里开出花。

那一年我十六岁。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霸王别姬》。顺便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在那个年代里几乎是所有人偶像的“哥哥”张国荣——别说我孤陋寡闻,那个时候的我几乎不看电影不听歌,日复一日在学校里和同学们变着花样的嬉戏玩耍,不易乐乎。不需要寂寞离伤的文艺熏陶,我们也能茁壮成长,自在开怀。外面的世界与我们不相关,我们要考虑的仅仅只是如何拿个好成绩回家,然后怎样才能足够理直气壮对着妈妈喊,“我要吃鸡!!!”

不久之后,我又在《读者》上见到了关于《霸王别姬》的一则趣闻。“张国荣入木三分把同性恋情的痴狂演绎得深刻到了无法超越的程度,也使得了《霸王别姬》获得了目前内地唯一的金棕榈大奖,但张国荣却以一票之差与影帝失之交臂,原因竟然是意大利评委在评选时竟然给张国荣投了影后一票。”用手掌撑着头,我盯着那句“不知是张国荣成就了《霸王别姬》,还是《霸王别姬》成就了张国荣”,一时入迷。毕竟青春年少,胸腔里停泊着盛大完好的梦,我们崇拜偶像,渴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如同偶像那样、即使“闹乌龙”也拥有让人艳羡力量的完美能力。我们喜爱一切完美的事。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所有的完美均是建立在不完美之上的濯濯清莲,美则美已,触碰不得。那个时候的我对着在影音里搜索出来的《霸王别姬》欣喜若狂,我以为我会因见证了一场完美,而就会离完美近一点、更近一点。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烟花盛开在最黑暗的夜幕里,所有繁华的底色都终将是荒芜。

意气用事的嚣张“霸王”盛小楼。艳亮“虞姬”陈蝶衣。泼辣情妇菊香。两个戏子一个妓女。张国荣加巩俐。狗血铁三角加名人头牌。完美了,齐全了。当我看到蝶衣与菊香互掐时,我的嘲讽挂在愉悦上扬的嘴角,满满的几乎快溢了出来。而当我以为故事就将以这样的幅度如同钟摆一样亘古不变的荡下去的时候,我忘记了,“清末民初加文革”这层硕大的浓墨重彩的背景布,我忘了鲁迅口中那个“吃人”的时代。

后来的后来,虞姬死了。蝶衣还有菊香,我看着她们的凋零,一瞬间无法明晓这一切究竟是霸王的错还是时代的错。她们是一类人,勇敢的近乎偏执的那类可以用性命去守卫爱的人。然而不巧,或许也是轮回里的命中注定吧,谁叫她们那么相像了,她们同时爱上了那个含着傻气的嚣张霸王,那个被动荡的时代打磨得愈来愈胆小儒弱的盛小楼呢?她们注定因了背叛,因了真爱的守无可守而双双归去。这就是命运,这就是现实,是上帝自我们幻梦的壳上击出的重锤。我不得不想起李清照的那首诗,“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可谁是那个英勇威武的西楚霸王呢,盛小楼不是,菊香不是,蝶衣不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吃人的社会也就更不是了。没有霸王,霸王早已在江东河头沉沉睡去。

睡去的不仅仅只是霸王。还有小时过于完美的愿望。此时此刻,它们有的丢弃了,有的不再完美。我们学会了在规则下跪首,我们静下心来,学会了许多,改变了许多,又遗忘了许多。然而尽管这样,我依然忘不了,那个时候我看着垂垂老去的盛小楼,写下那句,“梦已碎,虞姬尤存,霸王何在?”

霸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