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难退

老于 杂文 乱弹八卦 2012-08-25 18:11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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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病难,费用贵,是社会的热点难点问题,普通老百姓是承受不起的。作者“看医生”的经历,想必很多人是有同感的。患者是弱者,医生是强者,要想转换角色,比登天还难。电视连续剧《心术》塑造了医生和护士好的形象,是对“白衣天使”的讴歌,现实却很“残酷”。问好作者。

在这个五块钱买不到一斤黄瓜、十块钱买不到一斤鱼、十五块前买不到一斤鸡、二十块钱买不到一斤肋排的时候,儿子竟然发烧了,还三十九度多!

我气恨交加,恨不能踹他两脚,后来想想不是他的错,谁都不想生病是吧。只得捏着鼻子胆颤心惊的从老婆的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现在说话都很洋气,去医院看病不叫看病,叫看医生,原来病就是医生,医生就是病。

体温超过三十八度社区医院就不看了,要到什么什么级以上的医院,也就是六公里外的镇医院。——我一直弄不清楚社区医院那硕大洋派的院区里,比患者还多的穿白大褂带白口罩的人们靠什么养?

赶紧去医院,镇医院。

到镇医院时还不到七点半,挂号的人已经排着长队。赶紧冲上去排第三纵队挂号。挂号后测体温的阿姨也已来上班了,正扭着头和另一个阿姨说话。我腆着脸凑到她脸前要体温表。阿姨没掉头,随手从一个盒子里拿了一根递给我。我问,放嘴里还是腋窝?

阿姨还没掉头,声音却很响:能放嘴里就嘴里,不能放就腋窝。

遂拽过儿子,放腋窝。

五分钟后,阿姨谈兴仍浓,我壮着胆子将体温表从儿子腋窝里拿出来,卑微的稍弯着腰双手递给她,说可以了么阿姨,请您看看呗。

我承认,我其实会看体温表,否则我怎知道儿子发烧到三十九度多呢。但我必须承认,我看体温表的姿势远没有那个阿姨曼妙多姿,如果她年轻一点或者我老一点,我肯定会有所心动甚至有所行动。

阿姨兰花指微翘,将体温表举案齐眉,右眼微斜,半睁半闭,眉毛上挑,含情脉脉的看了三十秒。然后转头在病历上写下:#◎?。再盖了个戳。头不再抬起,只嘴里说,去看医生吧。

我不敢再多言语。领着儿子穿过楼梯下面的过道,在左拐,是儿科。科室门口仍有一个阿姨,再无他人。我再低首将病历呈上,阿姨举起手来,却没有接病历,而是潇洒的劈空一挥:去吧,二号。

医生是个小伙子,因为没戴口罩,所以很帅。错了,应该这样说,因为很帅,所以没戴口罩。

小伙子医生不知是否东北人,操着一腔东北口音。我怀疑他是否东北人是因为东北人说话很好听,说这种话显得舌头很大表情丰富个性很足。我一直坚信,东北话迟早或者已经流行了。帅小伙医生望闻问,当然不会有切。切,现在只是一个表达轻蔑的口头语而已,谁还用它来看病啊。

帅医生望闻问后开单验血。再开一瓶退烧口服液。

于是再拖儿子去排队缴费拿药验血,共六十几块。在等待化验结果时让儿子将退烧药喝下。四十分钟后回到帅医生面前,将化验单呈上。帅医生只看一眼便知结果,说没事,血相什么的不高,扁桃体刚也看了,只一点点红,这样吧,开点药,吃个三天,就没问题了,如果体温过三十八度就喝退烧药。

我差点给跪了——因为,你知道,在上海或咱祖国几乎所有大小城镇医院里,发烧三十九度不挂上三天水几乎是不可能好的,我竟然碰到一个只让吃药不让挂水的医生!天啦,我心里忍不住汹涌澎湃,跌拓起伏。在那一秒我甚至发誓,如果儿子的烧退了我一定做面锦旗吹锣打鼓的送给这个人帅心肠好的医生!

于是拿着处方排队缴费拿药。缴费时有一点点的心疼——三天的药要一百五十几块钱,但想想,如果挂水的话可能更贵,还是拿药好……

拿药回家,监督儿子将药悉数灌进肚里。然后安心做事,上网吃饭睡觉。

下午四点左右,发现儿子的脸色仍不对劲,退烧药已经吃过两次了,怎么的脸上还红彤彤的。再拿出体温表,三分钟后也学着那个阿姨的姿势翘指扬眉一看,差点将温度计掉到地上——三十九度六!

吓得不轻,赶紧拽上儿子,再去医院。

帅医生已经换班了,换了个戴眼镜的女医生,瘦瘦弱弱的,一付没有力气的样子,说的话也要让人将耳朵凑过去听。还只能听到有限的三两个字,比起我现在这样噼噼啪啪的敲着键盘净说废话来,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字千金。

女医生用让我担心的很吃力的样子翻看着帅医生写的我一字不识的病历,再拿跟木签压了儿子的舌头看看嗓子。低头复又在那病历上写下一些仍是我不识的字,嘴里说,挂水,两天。

我连声诺诺,好好好。咬牙排队缴费,一百五十七元。

两天,一天一瓶。第一天挂完后到晚上,终于退烧。第二天早上班时再摸儿子额头,有微烫。于是关照老婆,上午就去将那瓶水挂了,挂完应该差不多了。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来,儿子状态很好,手摸头脑,不错,沁凉的,心下大慰。

第三天也就前晚,公司老总还之前欠我们家的一顿晚饭。饭后和女儿再去游泳,回来已经九点。儿子咳咳连声,鼻涕不绝,心下有点疑惑,再手一摸,我靠,又烫!

连滚带爬的再去医院,老婆嫌我办事不力,虎着个脸也随我们一起去,要看看我到底是如何忽悠医生的。

夜里要看急诊。我们冲进急诊值班室,里面一个女医生,好像刚有点犯困的样子,见我们像劫贼般的带风进入,不满的白了我们一眼,不接我递过去的从家里垃圾桶里掏出来的揉得皱巴巴的病历。只说,去量体温,挂号。

我说,我们在家里量过了。

不行,去挂号。女医生不再理我,我伸头出来,量体温处没有人,就再回头去问她,去哪里量体温?

女医生不理我,也不看我。我顿时感觉很屈辱——我好歹也是个半老帅哥,从没被人特别是女人无视过,你怎可如此对我?

于是,我大吼一声,问你呢,去哪里量体温?

女医生差点被我吓得跳起来,回答也没了伦次,用手推推眼镜,说,护士…护士站。

于是,去量体温,挂号。再回来,女医生小心的从我手里接过病历,看了后声音柔和的说,再挂水吧,这次挂两瓶,用多点药。

我说好,很好,就是这样,这一个小小的毛病你们不知要折腾多久才可以好。

然后一路牢骚的拿着处方再去缴费九十七块七毛,拿药挂水。药拿到后一看,几欲晕倒:药和前两天一样,只是多了三支总价七毛五分钱的利巴韦林注射液和一瓶250ml的葡萄糖注射液。

挂完到家时十二点整。

昨天,儿子终于退烧,但仍不时有咳声。下午,女儿却又体温异常!

老婆大骇。紧急和我商量:儿子这一高烧就花去五六百块,女儿又来了,咱是否该回家了啊,村上二先生抓几服药只几块钱罢,再不行的话吊一瓶水也只二十块。并且家里院前院后的丝瓜西红柿韭菜不要钱摘了割了就吃,肉也比这地方便宜三五块一斤呢,如果仍在这里,这……恐怕,胡萝卜也吃不起了……

于是,今天早起,将孩子们吆喝着,收拾回家去了。

只为省点几斤白菜猪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