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民的“猜疑”主义

诉衷 杂文 针砭时弊 2012-07-21 20:07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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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猜疑一切,喜欢看事物的反面,这种“病”,在中国网民中患者人数颇为壮观。

几张北大校长周其凤跪母行孝的图片在网络上流传,一时间热议纷纷,有感动的,有不屑的,有漠然的,更多是指责的,指责的原因是——周其凤太爱作秀了。

尽管有网友以周家人的名义发帖声称绝非作秀,并做了大量的解释,然而除了换来新一轮的指责外,“作秀”这顶帽子还是牢牢地扣在周其凤校长的脑袋上,纹丝不动。北大的校长,无论其身份是著名化学家还是高级官员,终究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七情六欲一样都不能少,远有生父已逝“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无限愧疚,近有老母亲“有困难就回家来,妈妈还在”的深情呼唤,周其凤就是用化学分子堆积的躯体,也该起点“化学反应”了——在母亲面前,任何人都只是个孩子,再刚强的人,也有权利卸下疲惫,卸下羁绊,卸下防卫,痛哭一回。

然而,据新京报调查,25.3%的受访者表示周其凤“有作秀之嫌”,有细心的网友发现,“有鼓掌的,有笑的,有哭的,有摄像有摄影,有卡片机有单反,有多角度抓拍,有特写镜头……跪母这出戏的演职员和演员都很配合。”有网友说,“如此高调,有把母亲作为道具的嫌疑,不是表演也是作秀。”连方舟子也不甘寂寞,发微博表示质疑:“10年里发生了什么国家大事,让一名官员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老家,现在需要带记者当众排戏补过?”

这很符合一些中国网民一以贯之的猜疑精神,不管什么事情,总喜欢往阴暗的一面去想问题,七十年代流行的“理解万岁”不复存在了。《中国青年报》记者吴晓东撰文发出深刻的一问:“理解一个儿子‘哭跪’老母就那么难吗?”

真的很难。不用说周其凤是北大校长,在如此情根深种的“猜疑主义”下,连温总理也未能幸免于“难”。2009年,温家宝总理为了纠正自己稿件中的谬误,专门给新华社去信指出错误所在,并向听众道歉。就这么一件事情,也有网友表达了相反的看法,他们认为总理这一做法“相当程度上是作秀,是为了博得褒奖和认同而故意小题大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总理日理万机,忧国忧民,但总理也是一位严谨认真的长者,既然是犯错,积极地改正和弥补,不是更应该令人肃然起敬吗?

真的很难。如果说周其凤是因为其敏感的官员身份而遭致质疑的话,那么草根到尘埃里的拾荒婆婆陈贤妹呢?面对一条鲜活的生命遭遇危险,陈贤妹也会算准摄像头所在位置,并预计到在公众“集体冷漠”的大环境下此举必然会带来名声和荣誉,然后毅然决然地抱起小悦悦来炒作自己?可惜的是,“猜疑主义”同样光顾了这个目不识丁的老婆婆,炒作的质疑此起彼伏,“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似乎只有猜疑才能彰显部分网民洞察秋毫的火眼金睛。祁东县县委书记吃盒饭,作秀;深圳公务员上街擦皮鞋,作秀;浙江公务员接待出台陪餐细则,作秀。诚然,在众多的“作秀”行为中确实有真正的作秀之举或作秀成分,问题在于,这些事件的正面意义为什么就成了“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了呢?

这无疑是一种病态的心理,猜疑一切,喜欢看事物的反面,这种“病”,在中国网民中患者人数颇为壮观。这当然有社会的原因,琳琅满目的虚假的道义以及伪装的表演,让很多网民染上了“作秀联想症”;当然也有文化的原因,易中天在《闲话中国人》里讲到,“做人必须要‘世故’,伤人不落好,被惑要吃亏”,那么,要不被惑,自然要把别人做事的动机做最“坏”的猜测,轻易相信人是要吃亏的;当然还有自身的原因,那就是网民的心理多少有些被“阴暗”了,可以做一个假设,凡是坚守“猜疑主义”的网友,遇上此类的机会,大抵是不会放过作秀的机会的,至少在心里会盘算一下下。

苏东坡与佛印和尚交好。一天,苏东坡对佛印说:“以大师慧眼看来,吾乃何物?”佛印说:“贫僧眼中,施主乃我佛如来金身。”苏东坡听朋友说自己是佛,自然很高兴。可他见佛印胖胖的,就想打趣他一下,笑曰:“然以吾观之,大师乃牛屎一堆。”佛印听苏东坡说自己是“牛屎一堆”,并未感到不快,只是说:“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所见皆化为牛屎。”

话说回来,周其凤是不是作秀并不重要,我只是想,我们每个人心中,原本该有一座座小佛——仁义之佛、慈爱之佛、理解之佛、宽容之佛、善良之佛、感恩之佛、悲悯之佛……

我们“心中的佛”为什么丢了?什么时候还能回来?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