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李海鹏《万物的尺度》

烈秋 杂文 影视书评 2012-07-01 21:31 责任编辑:诉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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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的解读深刻到位,逻辑性很好,便于读者迅速准确地了解原作品。当然,这并不是作者的写作目的,作者通过解读《万物的尺度》,对原作品的思想内涵也做了精准的解析,一句“在这个民主和自由稀缺的世界里,我们确实不能同意更多”,余味无穷。

李海鹏说:今时今世,你懂的,我们不能同意更多。可能很少有人晓得说这话的人是谁,说的又是神马意思。说老实话,三个月之前我也没听说过这人。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喜欢读慕容雪村,有一次浏览新浪微博,慕容说,读了李海鹏的作品,真觉得自己写的一无是处。很是惊讶,在我看来,慕容驾驭文字的能力己经是炉火纯青了,难道李海鹏己经登峰造极?手头刚巧有一篇李海鹏为《人物》期刊改版所写的首语:《万物的尺度》。粗略一看觉得不过如此,细读起来居然内涵十足、耐人寻味。

我们都知道,一般写文章都应当是这样的:或脉络清晰,或层次分明,或思路顺畅,总之能让读者看完之后明白作者说的是什么,显然这篇文章不是这样的套路。第一遍读过之后估计你会很凌乱,但再次细读就会发现,这篇看似懒散的文章却有着极其强大的内在逻辑性。

这是一篇《人物》杂志的刊首寄语,作者开篇却漫不经心地介绍了威廉·曼彻斯特的作品《光荣与梦想—1932—1972年美国实录》,并对作品中引用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最后一句话:“于是我们调转船头,逆时代潮流而行,不停歇地驶向过去。”赞不绝口。这些看起来和杂志好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似乎有点风牛马不相及。作者继续写到:“一部波澜壮阔的历史,居然能合到一本写个人美梦如何破灭的书的调子上,真是奇妙。这种庄重而温柔的魅力,用我们那一代奉法拉奇和曼彻斯特为偶像的学生的话来说,叫剑胆琴心。现在的话又讲,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直到这里我们才能稍稍看出端倪,如果再百度一下法拉奇和曼彻斯特这两个人就会发现,李海鹏同学崇拜他们是有道理的。这两个人都是作家,而且又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一线记者,所不同的是两个人小便的方式而己。作为《人物》杂志的现任主编,出版过小说并且有过记者经历的李海鹏,显然心怀鸿鹄之志,誓把昨日的《人物》办成今日的《史记》,公然和司马迁老先生叫板。“于是我们调转船头,逆时代潮流而行,不停歇地驶向过去。”新版的《人物》显然己经整装待发了。

作者接下来自然而然地推介出这本杂志的核心要素:当代史、个人、价值观。“如果能让这三个要素产生化学反应,我们就会拥有一本好杂志的特质:令读者引以为荣。”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新版《人物》的主旨或目标了:不仅让读者满意,更要超越读者期望,最终让读者敬重这本杂志。读者不仅是杂志的知音,更是杂志真正的衣食父母。在我看来,作者虽然可能是无意的,但实质上在消费主导价值的时代,这个主旨似乎也巧妙地融合了文化与商业的期许:互利共赢。

李海鹏继续写到:“重庆事件之后,有人不免情绪波动。”下面简单介绍了本期主要内容摘要。有左中右三极分化的后重庆故事,也有韩方之战一地鸡毛之后的主角访谈。前者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尽量展示不同的声音,后者则是对公共生活客观允实的报道,两者都将最终归结到“透过一件事的表面你可以看到深处。这就是当代史。”这样一个节点上。除了“当代史”,作者又分别论述了另外两个要素:“个人”以及“价值观”。

李海鹏在谈到杂志对个人的关注时说:“我们认为,意义不能空谈,深刻不能做作,让读者触摸到被报道者的体温是一本杂志的本分。”不仅如此,还特意提到了这样一个小规范:杂志在报道过程中尽可能地尊重被报道者,不管其人的观点与杂志的世界观有多么的不同,在首次提到被报道者时,均应称之为先生、小姐/女士。我们注意到,有人在李海鹏的微博里这样问道:有关金正恩的报道,如果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这个尊称,会不会觉得怪怪的呢?李海鹏回复到:称先生、小姐/女士,只是出于礼貌。但是这个小规范显然并不适合某些人。在文章中李海鹏还进一步总结到:“尊重的意义在于身体力行,而文明的价值在于有益于生活。”这句话我们如果倒过来反思一下,就不难理解“小规范”有时不被遵守的原因了。无益于生活的文明不是真正的文明,倡导这种假文明的人自然不能受到身体力行的尊重了。

这本杂志最终关注的可能还是“价值”。这显然是一切意义的所在。李海鹏在诠释《人物》所应彰显的价值时,引用了古希腊智者普罗泰戈拉的格言:人是万物的尺度。普罗泰戈拉的意思是,只有人才是认知世界的主体,人的价值比神的价值更重要。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某些国家很善于搞造神运动,而这些神的原形无一例外都是肉胎凡身。因此李海鹏说:“今时今世,你懂的,我们不能同意更多。”说的没错,在这个民主和自由稀缺的世界里,我们确实不能同意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