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去
雨来时,你擎起的小小的手掌能否遮住天空?
傍晚,室友扪都回来了,叽叽喳喳的谈话满室里蹦蹦跳跳。一阵风呼地翻窗而入,桌子上遭了劫,几页纸哗啦啦满屋子飘,让人踌躇着不敢下脚。几个空矿泉水瓶子一路骨碌碌滚到床底下去了。
“哇塞,这么大风。”“要下雨啦。”
大家手忙脚乱整理好东西。
“淋雨去!”我迅速拉起外套。
“你带上伞啊!”室友提醒。
“这么大风,能撑伞吗?”我笑着拉开门,“再说,撑伞还叫淋雨吗?”
“换件厚衣服啊,穿裙子冷。”室友的声音不死心地从将要闭拢的门缝里传出来。
“不要。”我心情愉快地笑着跑掉。
气温下降很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冷风穿过丝袜迅速吸去腿上的温度。
雨味很浓,大概云层马上就会被撕破。
掏出电话call老乡:“淋雨去不去?”
“去。”他很干脆地回答。
“那你来主楼。”
挂上电话,老乡三两下就跑来了,满面笑容地问:“咱们去哪儿?”
“你说。”和男生在一起玩,我一向喜欢让对方做决定。一方面省事,另一方面,总觉得,这是自然而应该的。
“那我们去阶梯湖吧。”
刚走两步,雨就来了,我们大笑着往前跑。我把外套用手支在头上——呵呵,还是怕感冒。老乡穿着无袖运动衫。
“会不会很冷?”我隔着风纱雨帘向他喊。
“不冷。”他伸伸胳膊向我炫耀,“我可是男人。”
我们嘻嘻哈哈都大笑了。这个可爱的大男生。
两人衣服都湿透了。我两腿冻得有点发僵,若不是在走路,我知道自己肯定会牙齿打架,双腿打颤。
走过东公园,野炊的人欢笑着,没有要散的意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接着电话:“不用送雨棚过来,没事的。”
花坡上,花铺天盖地地艳。路上都是树,虽然新疆很少会打雷,但也没人往树底下走。
一份轻松和喜悦就这么突然袭来,毫无预警。
“我能闻到泥土的气味呢。”老乡兴冲冲向我喊。
我忽然心血来潮,问他:“你说为什么土地遇到雨水就会散发出这么香的气息呢?”
“这个……”他支支吾吾了。
是的,这个天真的男孩,他没有我那些写诗的朋友们聪明调皮,这个问题对于他们,答案会花样百出,色彩缤纷。
但他诚实,这就够了。
我不再追问。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位女生要他去送伞。
我笑了:“回去吧。”
“不,我们去玩,我请别人给她送。”他坚持。
“还是回去吧,我们都穿这么少,真的会感冒,阶梯湖太远了。”我笑着劝他。
“好吧。”他挂了电话。
雨小了很多,我们接近宿舍楼时就几乎没有雨滴了。
这样的风雨,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很庆幸,这么及时地把握了一回,这么高高兴兴地淋淋雨。
“回去要洗个热水澡,换上干衣服啊。”分手时,我说。
(我也来凑凑热闹,写写身边平平静静的生活啊,好久没这么像孩子一样生活了,总把自己弄得痛苦不堪,呵呵,但这是我必须经历的,所以我接受。不过,偷个空,我逃出来,做回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