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平淡生活》,或轰轰烈烈
爱好生活就要轰轰烈烈,品味生活,细嚼慢咽的就要耐心回味,平淡生活。
好的作家其实最需要的是虚构的本事,假的人物真的人生,假的情节真的情感,假的命运真的命题——时下写长篇的人多如牛毛,却多半不能明白这个创作的规律。只会观察有限的自己,而不会观察无限的人生。其结果也只能写一部书打住,而不会向王朔,像金庸那样“无休止”的花样翻新下去。
拿到这本作家海岩的《平淡生活》看到他写的序言,心中顿时起了逆反心理,以往他的长篇小说我倒是看了不少,像《便衣警察》、《永不瞑目》、《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你的生命如此多情》、《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玉观音》等。而这本青春小说该不是又一个"复制品"吧,有位朋友对我说。
然而,通篇读下来觉得这本书,并非徒有其名。“优优与信诚的爱情,是个难得的例外,他们难得的坚守了自己善良的本性,与周围的污浊进行了艰苦的抗争,所以他们的失败不免有些悲壮。至少是信诚自已,无法融于这些丑恶,自动选择了退却和逃亡。”
小说《平淡的生活》确实把优优爱情及成长烦恼的纯情、偏执,走入极端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于羞于正视爱情,始终在暗恋与思念,执着与逃避的矛盾中挣扎着。作品的描写手法,鲜明的自叙体的特征,也让我们这些同代人随处发现当年的脚印。进而心领神会,因此我说《平淡的生活》确实算得上是近年来比较好看的作品之一。
但是真正的伟大作家,能够经受得住历史的考验的作家,从来不是那个跟在别人后面的“复制品。”在文学史上的热衷于“复制品”,的作家以及出版的作品屡见不鲜,比比皆是。仅以郁达夫为例,“自居传人,或趋向郁达夫作品的计有:王以仁、叶鼎洛、严良才、倪贻德等,其中王以仁是郁达夫承认的“直系的传代者”,甚至似乎以身殉了“零余者”悲观的想法。
然而这些“复制的作品”再无能超越郁达夫者。从鲁迅、郭沫若、茅盾、老舍……直到王蒙、刘心武、王朔,每一个成为他们各自生活时代完全不同的写作风格。海岩的作品中确实有年轻人青春期的躁动、叛逆、反抗以及执着追求的态度彰显自己顽主的生活。从这一点来讲,确实可以说,前有王朔后有海岩,但也注定他无法取得王朔的成绩,原因只有一个,他还缺乏鲜明的个性。
熟悉电影的人们应当看到,影片《南海十三郎》中,南海十三郎对他的弟子唐黎生说:“像我者死。”拘泥于某个人的笔法,可以像造假画一样看起来很像,倘若如此,“前有谁谁谁后有谁谁谁。”的前面就应该加上定语“就某一种创作风格而论,”但因此一定语也就注定了在历史地位上根本不可能“后有谁谁谁”。而以《平淡的生活》表现出来的娴熟,足以说明海岩创作还有瑕疵——个性的缺失。
人们总是感慨这世界的变化快,三、五年就是一个时代,刘心武当年用鲁迅的文笔写现代社会现状,那他的作品所反映出来的不会有《呐喊》那么震撼,只能是留有一抹伤痕文学的倾向。王朔当年用北京的语言写北京人,完全可以学老舍,当时的文学界也大有打着老舍旗子的“复制品”,而那样反映出来的绝不会是彼一时的北京青年。一个特别的符号,一种文学的风格,一个文学的流派,一种文学的倾向,毕竟不是谁披上一见他穿的外衣可以指鹿为马的。
文学艺术是为大众服务的,大众的欣赏水平,阅读的口味也是与时共进的。这就需要文学工作者能够站在时代的前沿,眼观四面八方,洞察人世间事态的变化,具有敏锐独特的观察视角,推陈布新。具有开顶风船的勇气,匠心独运宕开一笔。如此这种人生境界,如此这种社会责任感,时时想着服务于大众,你就会写出令读者满意的作品,这种作品的艺术生命力才会经久不衰。
(谨以此文献给《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七十周年)
二零一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完稿于沈阳四味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