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德克·巴莱》一部以死诠释生的作品

青桃子 杂文 影视书评 2012-05-22 11:45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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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文章以电影《赛德克·巴莱》的人物语言作为作者论述的对象,通过对电影背景和人物在特点环境下的解读,揭示出了足以让我们警醒的东西。

我们的骄傲与屈辱,拼搏与死亡都源于我们对于自己身份的认同。

赛德克人死于赛德克。

如果没有日本人的入侵,有的赛德克人将死于马赫坡,死于与道泽的争斗。或许仅仅死于猎场。

一部作品真正苍凉的在于,我们无法判定对错,我们死去立场,我们曾经所笃信的价值观突然背叛,我们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杀戮,使得整个影片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已进扎进神经里残暴与疯狂。战争,每让一个人成了受害者。可是为什么,鲜血,必须要当它迸射出体外的时候,我们才承认它的炽热与鲜红?

当赛德克人认同自己仅仅是猎人的时候,他们屠杀动物,他们骄傲的猎场是无边幽暗的森林以及动物的惨叫与鲜血。而后来,他们也不过是成为了日本人的猎场,以体现日本人的雄心与骄傲。弱肉强食,天地不仁,我们何以责备?有一种沧海桑田般的绝望与无奈让我们脆弱,因为脆弱,又让人疯狂。

只是,有一样东西,它可以击败所有对于规则的隐忍,它是嵌进生命里的与生俱来的疼痛,它是超越于生命之上的更加强烈的生命。它是尊严。它让一部不可说的故事突然变得有了主题,它给了我们最正当的理由去接受赛德克血祭祖灵时的那一份近乎于疯狂的勇猛与神圣。

还有女人。永远静谧的女人。女人总能以自己天然的母性般的智慧去盛放男人的野蛮和狂暴。“男人们都疯了吗?”她们怀着爱意在责备。

我相信在这世间里真正的女人除了有时梦想征服男人外,从来都淡漠于斗争。这是所有真正的女人的特点。

赛德克的女人,永远站立在时光中静止不动,永远安详的神情足以安抚这个世间所有的苦难,她们的气息就是生命的气息。可是,当她们得知自己的男人们用鲜血为尊严去决斗的时候,纷纷将自己的生命悬挂于幽暗的森林之中,绝望而伟大,寂静又强大。尊严啊,可爱又可怕的尊严,血淋淋的尊严,它让我们骄傲,同时又杀死我们,也杀死别人,连最平和善良的女人们,也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去拥抱它的利刃。

有一首诗,这样说,如果,我们不去打仗,敌人用刺刀杀死了我们,还要用手指着我们的骨头说,看,这是奴隶!

只是在赛德克人的心中,还有比作奴隶更可怕的,那就是自己的子孙会沦为敌人的族群,成为那个手持刺刀的曾经食欲赛德克人耻辱的日本民族中的一员,更绝望的是,他们将会忘记彩虹桥的那一头,有着自己神圣的祖先,他们将在所谓的他人强势的文明中失去自己的灵魂。

他们相信,有灵魂,才算活着。

我敬畏这一份古老的逻辑,它以近乎迷信的方式诠释着生命的来源,我相信这是一种伟大的智慧。

影片的最后说,死远比活着容易,因此我们要活下去,骄傲地活下去,生生不息。这是影片中最明亮动人的部分。生,才是永恒的主题。即使百千万的头颅奔赴了死亡,即使有着血祭祖灵的伟大实验,即使是用生命换取灵魂……也是为了更好地活着,骄傲地活着。

感谢这样一部用鲜血般的死亡的方式诠释了生命的含义,并且以尊严诠释了生命的电影。

信仰,民族,尊严往往在现实中过于沉重。我们有许多身份,我们认同的又是哪一个呢?

那几个身着和服依附于日本人的赛德克,是最让我难受的。他们,按照与那些赛德克截然不同的逻辑与思考方式安排着自己的生活,他们寄希望于自己的子孙用日本所谓的文明去稀释蕃人的血液,以日本的太阳旗去掩饰祖灵的彩虹桥,相信自己矛盾的肝肠将在慢慢融化的祖训中最终归于驯服。他为了某种生,置自己于死地。没有人能责怪他们,甚至没有资格。连英雄的首领莫那鲁道也仅仅是对他说,喝一次族人的老酒,大醉一晚。

他终究是死了,死于精神的矛盾,死于身份的分裂之后的认同,死于必然的赛德克。他是被赛德克了。

如果他不死,如果他按照自己的逻辑与法则活着,他的子孙活着,直到活得没有矛盾,没有赛德克,那么他们是不是成为了真正骄傲的日本人。在另一场可能的斗争中,以日本人的方式死去,他将永远不记得彩虹桥的灵魂。或者他们知道自己是赛德克,然而不想,或者不敢承认,会不会在很久以后,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日文必须要过几级,他们不再身着自己的民族服装,以他国的文明为时尚,以异国的物象为自尊,并且他们以此为荣耀。这两种,哪一种更可怕一些?

整个影片不给人答案,只给人深思。最后,那个日本人说,赛德克人的血祭祖灵倒有些日本消失了近百年的武士精神。我是这么理解的,每一个民族最终是有共通的部分,在维护尊严的层面上,总会有与生俱来的勇敢。这点共性,是战争的必然,希望也是和平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