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千山暮雪 杂文 针砭时弊 2012-05-06 10:08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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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以职业身份为线索,依次例举分析,展示了他们的生存状态,指出,社会中的任何一种职业人都应该是平等的,都应该受到尊重。文章间接地抨击了社会歧视和不公。

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是比较不同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重复的人,除非是,经过高科技克隆出来。人生也是如此,走的都是寻常路,说不寻常的,是某个服装品牌的广告词而已。你我都在寻常之列。

既然如此,世间就再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或许有人会说,有钱人与穷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可以算做其中之例外吧!可是,有钱人不也是每天早起、吃饭、工作、玩乐……最后还是要躺在那张两米左右见方的床上,结束一个与穷人大至相同的日子罢了。就算他的床大些,床单花费了他一年中,三百六十分之一的进项,那么,又有什么不同?

也许职业可以算做一种差别吧,有的人每天出门,开的是价值几百万人民币的坐骑,进出的是高档现代化的办公大厦,坐的是装修豪华的办公室,使用的是用红木精心打造的老板台,那么,他(她)应该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应该说是上层社会的人物。而有的人,上班需要打别人的车或者和别人一起挤一种交通工具,虽然进出一样高档现代化的办公大厦,但是,他(她)只能坐在豪华办公室的门外,用着公用的打印机,那么,这种人应该是普通的职员,或者身份可以高一点,但还是挣着别人的一点薪水,卖着自己的命。

我们也可以通过生存方式来区别,就是,有一些人,自己为自己卖命,可是顾主却是大家,笑脸要陪,虽然收入可观些,可是总会笑到脸皮僵硬,也许还不如为别人卖命,多省下些什么心。再有一种人,是活在别人的影子下的,他们的生存需要别人的慷慨与施舍,好像是没有尊严的,可是,人的尊严与生存相比,又值几何?

似乎我们找到了区分人与人的方式,就像古时的殿堂,必须要分出九品十八级来,才能找到自己站立的位置。可是,真若论及人的等级,谁就真的活在谁之上了吗?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板、上层人物,他们不就是那些自己为自己卖命的人嘛;而那些似乎卑微,却也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换来生存权利的卖命者,他们需要慷慨与施舍的,不是现成的物质,只是机遇而以,给他们一张奢侈的桌子,不见得就不会使用。

如此看来,人与人,又回归到同一水平线了。离开了那个封建的时代,水平线,便不止在太平洋中才能体现。然而有一些人,却在自己也被嘲笑的同时,故做姿态地,用手遮住欲笑又止的半边脸,欲说还休地嘲笑着别人的身份、职业、生活……

建筑工地上的工人们,他们的文化程度也许只有中学,甚至小学,可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皮肤下,是他们滚烫的心。他们的双手,同样奉养着家中年迈的父母,培育着膝下勤学的子女,也许,比那些住在摩天大楼、TownHouse、独栋别墅里的人,更加孝顺和慈爱。

农贸市场上卖菜的小摊贩们,也许是一对中年异乡夫妇,他们每天都要起很早,推着三轮车,到批发市场上收购便宜的蔬菜,然后再艰难吃力地推到熟悉的市场。或许有一个久违的位置供他们占据,来招揽顾客,或者他们需要为了一个位置,与相似的谋生者周旋、吵骂,甚至动手。为了生存,他们卑微到可以变成泼妇,可以变成霸强。这些粗糙的生活是高档酒店里,满桌山珍海味的“达官贵人”们所不耻的,然而他们的钱,每一毛都挣得干干净净,每一分都花得坦坦荡荡。当然,“达官贵人”们的钞票,也不一定花得,不坦坦荡荡。

城市的清洁工人们,每天都会穿着相同的服饰,黄黄的,旧旧的,带着交通反光警示的荧光条。其实他们那件黄背心下,每天也会替换不同的款式颜色,只是,我们从来没有仔细关注过。天还没有亮,他们的清扫车灯,先亮了。或者就象那个戏谑的“保10洁”一样,路灯下的影子,总是被映得稀碎而纷乱,或被拉得老长。冬日的清晨,一辆保时捷停在不远处,玻璃窗被摇下,时髦的青年,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对着灰白口罩中升腾着白色气息,厚厚的包裹在棉衣与围巾下,分不清男女的清洁工人喊道“扫马路的,车站怎么走?”他忠厚善意的指点,然后目送着车子消失在朝雾中,便接着清扫那漫长得不知何年何月,才可以洁净的路面。在那离去的车子里,是否有一位长者,在为青年的懵懂与浮躁,来谆谆施教?

乡野间,舍不得花昂贵的机耕费,于是,一家子,年过半百的公婆,中年的夫妇,还有青年的子女,都弯着腰,再直起,然后迈步,然后再弯下腰去。水田地里,蛙声一片,可是腰与骨头的疼,像是经历着苦难的战争般,让人以为,身体已被拦腰斩断,蛙声便怎么也不会是“天籁之音”,又怎能有闲情逸趣来“听取蛙声一片”?身后笔直的禾苗,就那样被一戳一戳地栽在耙得稀软柔滑的水下泥地里。随着禾苗的垄趟,是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脚窝,那些脚窝只在收割之时,才会在田间,形成一种精美的壮观。城市里,穿金着银的时尚青年们,一边吹着冷气,一边在高谈阔论,或饮酒,或品茶,或喝着西洋泊来的咖啡,享受着悠闲的小资生活。偶尔一个人的流行话题,让另外一个觉得新奇,惊讶的同时,会有一群人,嬉笑着,天经地义般地指着不解的,跳出一个自觉相当非主流的词来“你农民啊?”。那一个,便怔怔地,半天憋出一句话来“农民怎么了?农民有什么不好。”

拾荒人在街街角角,所有的拉圾箱,他们都不舍得放过。每一个饮料瓶,每一张破纸壳,都是他们经济的来源,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之泉。暮年的孤老,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国家还不富裕,他们不可能指望这个未成熟的孩子,给予和兑现对他们赡养的责任。伤残者或退休的工人们,他们没有高文凭,也没有健康的体魄,在这个正常青年人找工作都成问题的大环境下。凭借自己的一点勤劳,一点积累,这些也许不是为了自己,不然,灾难面前,他们怎么表现得那般慷慨?随便丢弃的烟盒、纸屑……废品,因为那些对你来说,已经失去了使用的价值,与其造成环境污染,还要花费国家的税收来打扫,为何不成全给有需要的人?大学生们,越来越会解说社会了,因为他们可以通过太多的介质,来了解世界。可是,再大的天,再高贵的天之骄子,你们还是没有自豪到靠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那么,何必丢给别人一个又一个白眼呢?难道他们的衣服很脏,他们的脸不光鲜亮丽,他们的心灵,就没有你们的圣洁?给予,有时候,不只是手里的钞票。

卡拉OK里歌舞升平,莺莺燕燕,谈笑风生。好像又回到了旧社会,在那个亭台楼榭里,被卖了自由的女人们,才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才会有这样的景象。年青的小姐,陪侍着大腹便便的“老板”们,不管你说你是做什么的,她们都无所谓,只要你走时不要忘记买单。她们活色生香,她们才色并茂,她们青春热烈,她们婷婷娜娜……一幅幅姣好的容颜与身段下,是一种本能在让她们学会微笑,永远那样的可人,那样的娇媚。也许不只有“天上人间”,“豪门夜宴”才有气质俱佳的女子。坐在电脑前的秘书、白领、骨干、精英,穿着笔挺的职业装,翘着兰花指,附庸风雅的品着意大利咖啡。午餐的时间里,她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谈论着昨天,见到了某位领导的情人,还知道那妖精的脸蛋,原来只不过在某家夜总会里卖笑。现在飞上枝头,还不是一只秃尾巴的鸡,变成凤凰,就那么容易?可是,“白、骨、精”们,就没有,想飞上枝头的吗?也许她们,也曾为了飞上那个二等的枝头,煞费苦心,手段也不一定比陪侍女们高尚几何。

其实,谁也不比谁尊贵,风光又如何?一场地震,一次海啸,一阵台风……灾难来了,剩下的,指不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