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稀奇事

喻文华 杂文 局外观史 2012-05-04 21:39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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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讲述的一件件趣事,今天看来是否荒唐好笑,却真实地反映了那个时候的时代特点,小事中有着浓烈的历史味道。

十二、赶时髦反而成笑谈

1966年,文革运动兴起,首先开展了轰轰隆隆的“破四旧”运动。对古庙、老房子、头饰、衣着等带有所谓“封资”色彩的,都被列为四旧,属于横扫对象。青少年们思维敏锐,敢想敢干,也掀起改名字为时髦的高潮。由于匆忙加追风,也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例一、苟家一位小伙子,自认为原来的名字带有封资色彩,一举改成“苟敢闯”,却被同龄人戏喊成“狗赶场”。

例二、姓樊的一名学生改名樊东,被同学们讥讽嘲笑而喊成“反动”,感到无地自容。

例三、生产队出纳员古某,改名古拥军,想乘上时髦的列车,却被人们戏耍为“雇佣军”,搞的不欢而散。

例四、民兵排长昝某,去旺苍县城参加军训。首长台上点名时,把“昝“误读为旧,从而把“昝社会”误认成“旧社会”,惹得下面哄堂大笑。

例五、一位生产队长,改名史彪。恰逢一女社员向某在工地上向他请假。说:“队长,我昨天晚上吃了肉,今天又喝了冷水,肚子疼的厉害。我只好先来请假去把屎标[谐音]了再做啊。”顿时惹的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史彪这名字于是在笑声中宣告作废。

十三、急先峰成了真反动

1966年6月上旬英萃一个当场天,刚反复过来的一派群众组织,把和他们对立的另一派组织中有影响的十多个人捉去游街。把这些人的红袖套撕成条条儿,用废铁丝串成项链,戴在被抓人的颈项上。这些人被赶在前面,后边尾随许多赶场看热闹的群众乙走在队伍中间领呼口号的杨某,是一个民办教师。因教学能力较差,加之爱贪图小便宜,因而受到人们鄙视。这次游行,他比任何人都跳得高。首先,他写了《十七年红人靠边站,十七年受压者要掌权》的大幅标语;接着,自告奋勇领呼口号。有一个口号字数太多,于是他把口号变成两段来呼。等他刚呼完前半截时,队伍中走在前面的某君,警觉的停住了脚步,随机高呼“揪出现行反革命分子”,游行队伍便立即停了下来,所有戴破布项链的人,都欢呼雀跃将项链取下给杨某戴上。

这口号是:谁反对毛主席就砸烂谁的狗头。而杨某领呼:“谁反对毛主席”,自然被对方抓住了小辫子,临时当了几个小时的反革命分子。

十四、冒充知青,民工受连累

1968年冬,旺[苍]英[萃]公路修筑工程全线铺开。黄洋公社负责正源公社场镇前后路段,民工们食宿都在因停课闹革命的正源公社小学校内。由于伙食质量差,时而发生民工侵犯当地农民利益的小事。一天中午,有3名民工冒充知青,窜到工农生产队杨学德家。见他只有一个九岁女孩在家,便将其骗进歇房,反扣在屋内。尔后,搜出鸡蛋、面粉、菜油等,煎成饼子吃了。然后,这三人一阵风似的扬长而去。

当晚,杨学德夫妇将情况报告正源公社。次日,公社召开知青会,要求知青去杨家陪礼到歉,承认错误。正源公社附近,插队落户知青只有19人,全是成都市八里庄初中毕业学生。知青们遭受了冤枉岂能罢休,-便一齐去出事的杨家,请小女孩识别。小女孩答;“不是,一个都不是。首先说话的声音不对;其次穿的,更不对。”不肯干休的知青们为了弄个清楚,于是带上小女孩来到正源公社小学。此刻,民工们正在吃晚饭。小女孩眼睛一亮,指着一位正在舀饭的民工说:“有他,就是他把我反扣在歇房里的”。知青们一拥而上,先一拳头将舀饭人的火车头帽子打进稀饭黄桶;接着不由分说,进行拳打脚踢。这下,可把全体民工惊呆了。

十五、错别字关父母情

正源公社插队落户的知青,全是成都市八里庄初中毕业学生。对火烧省市委一类冲冲打打,还比较轻车熟路,而文

化知识则差多了,写错别字成了常事。一字之差,大相径庭,牵动着远在成都的父母紧绷的心。

知青郑某给家里这样写到:“以前在家,晚上不敢走黑处,现在,生产队开会都是晚上,还要路过鬼推磨[鬼推磨,小地名]一点都不怕,还坐下血[歇]凉,但是还比不过当地的姑娘们拥杆[勇敢]。

家信一到,全家人争相传阅。并对错别字处作了种种猜测。众说不一,家人更加挂念。其父说:“只有我亲自去一趟,看个明白。那娃儿说他碰见了鬼推磨,有当地的姑娘们拥报他脚杆,万一在当地结了婚,这辈子就休想回成都了。”于是顾不上向厂里请假,便匆忙上路瞧儿子走了。到了以后,才知道是儿子写了错别字,惹得家人悬念。

又一位竹园村新民队的女知青,给父母报平安的信中写道:“肚子也大了”[应为:胆子也大了]。害得父母亲风风火火的赶到正源,才是虚惊一场。

十六、贫协组织被撤消

1968年,英萃区一个大队的群众组织接到上级通知,要求推广评大寨工分。同时,上级派员指导该项工作。为了打开局面,特地邀请贫协组长当众表态支持。

贫协组长这样讲到:我完全拥护评大概[寨]工分,分大概[寨]口粮。是呀?工分天天评,耽搁时间。只要能正[政]直[治]挂帅,能发扬民主,同样是按捞[劳]分配嘛/工分天天评,助长了斤斤计较,不符合豆豉[斗私]培[批]修,只要不姑息懒人,我举双手赞成。”

贫协组长的讲话,博得一片掌声,有些群众还捂住嘴巴笑。这下可把群众组织的头头气炸了肺,火冒三丈地质问贫协组长:“啥叫大概工分?啥叫大概口粮?啥叫按捞分配?啥叫豆豉培修?大家睁亮眼睛,反对学大寨就是反对毛主席。我宣布撤消贫协组织。”

十七、老人跳忠字舞获奖

1969年党的九大以后,旺苍掀起了跳忠字舞的热潮。有一次,县革委召开基层干部会,通知召开跳忠字舞的比赛大会。当主持人代表宣布下面是英萃区代表队表演时:八个农民老汉、四名农民老太婆精神饱满,次序井然登台表演。他们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想怎么跳就怎么跳。当然免不了你踩我的脚,我挤掉你的旱烟袋。在观众的笑声和掌声中,他们仍然不慌不乱,认真表演。直到主持人宣布表演结束时,才列队退出舞台。

在评议中,评委们觉得:英萃区代表队既然连老年农民都跳得次序井然,那肯定英萃区对这一活动已普及:一切行动听指挥表现得尤为突出。而且演员在观众的笑声和掌声中没有丝毫慌乱,证明正规训练抓的扎实:而且掌声是群众的意愿。既然掌声雷动,当然应该评为第一名”。

十八、笑声中收场的学习班

1972年,正源公社按照人民日报梁效撰文精神,开展了打击暴发户的运动。除没收典型户的非法所得外,还对搞资本主义倾向的农民,开办为期半月的学习班。

参加人员:农村217人。他们中有多种八边地的、从事私人养殖的、从事私人买卖商品的、从事各种手工劳动的。共同点是:收入没有纳入集体核算,全揣进自己的腰包。

公社3人:两位主任领导,一名办公室干部服务。

地点:公社会议室。

日程安排:前三天学习报纸杂志,然后领导讲话动员,直到达到弄清:堵不死资本主义的路,就迈不开社会主义的步;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认识;斗私批修是前提,提高认识是目的,交出非法所得是行动。以后十二天,采取逐人先自我说清问题,然后自觉交出资本主义所得收入,再视其表现,由领导宣布可以结业人的名单,重现享受可以回生产队去劳动与家人团聚的待遇。

第四天,有20人结业,以后每天都有16到25人宣告结业。

到第十五天,只剩下白鹤大队三亲兄弟还留在学习班。先是公社某副主任声色俱厉地训斥一顿后,三弟兄还是挤坐在一条板凳上一言不发,会议室内鸦鹊无声。约一小时后,一而再,再而三,在公社办公室同志劝导下,老三才开始说话了:“我们三弟兄的确是特殊,二百多人都走得脱,为啥我们留下?我反省了一下:我们搞资本主义太过分了。首先,我大哥会发电(秃头),晚上照起三百瓦灯泡数瓦片,白天在家装病卧床呻唤,逗得干部有意见,惹得群众看不惯。再不改,谨防灯泡要打烂。第二,我二哥会射箭(一只眼瞎),一目了然吊墨线。斧头砍,锯子断,木活做得慢,专门拖时间。西家骗烟吃,东家混顿饭。搞资本主义看得酽,搞集体生产看得淡。再不改正过来,还要去坐阳世三。说实在话,我比两个哥哥都体面,只是左腿走路不方便(瘸腿),白天晚上不编箩筐就编簟。虽说箩筐不值钱,只要口口圆。一天编三个,累死也安然。这次弄来做学习班,从今不再把篾编。锄把捏紧点,搞好农业,做个好社员。”

他的发言,赢得会议室外赶场过路的人一阵阵欢笑。公社革委副主任笑笑说:“散会!回去听干部的话,服从安排,做出成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