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杰的《香草山》看爱情
世间还有遗落的爱情童话,这就是本文对余杰的《香草山》编织的爱情故事的主要观感。在功利浮躁浸润的现实社会里,这样的作品不啻是一缕清风,沁人心脾。
“爱在哪里?爱与泉水和泥土一样,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爱在哪里?爱与泉水和泥土一样,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
——《香草山》
《香草山》是作者余杰的一部自传性质的爱情小说。男女主人公廷生、宁萱从不相识到相识,从一般朋友一步跨越到亲密恋人,有着许多浪漫和传奇色彩。作者在小说向读者诠释“我们”为什么爱,为什么“我们”爱的背后不仅仅是甜蜜,而且还有无尽的叹息和受苦、奋斗、不可战胜的渴望实现人生价值的自由灵魂。小说中阐述的香草山到底在哪里?香草山与伊甸园一样,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爱在哪里?爱与泉水和泥土一样,在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香草山》不仅是一个纯美的爱情故事,也不仅是一段纯粹的精神体验,而且是我们每一个渴望爱情与获得自由灵魂的人所要经历、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的朝圣之旅。它像一面镜子,照亮自己的灵魂。香草山像伊甸园一样,充满着纯真、幸福、罪孽和苦难的地方。它既是一个不可抵达的彼岸世界,也隐喻着我们所生存的现实世界。“香草山”上有香草,有羊群,还有牧羊人。如果一个人在遇到挫折和困惑时,他便可以来到香草山寻求慰藉,而这片神奇的土地将会给予他一次又一次奋起与追求爱情、自由灵魂以及幸福生活的力量。
看完余杰的《香草山》感受最深的还是作者对爱情的演绎,里面把爱情描绘得太高贵了,越是像童话的爱情越让人感到现实的喘延和无奈。
《香草山》里宁宣给廷生的信写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呢?是那些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们,跟她们的丈夫一样,高贵得让人仰望。她们没有屈服于沙皇的淫威,反倒向沙皇提出了伴随丈夫去流放地的请求。像青草一样柔弱的她们,虽然在刺骨的寒冷中死去了,但她们的嘴角依然挂着春天般的微笑。”与她们的爱情相比,那夜空中冷冷的飞雪轻若鸿毛,西伯利亚在雪飘、雪落、雪融中已走过一百五十多个轮回,十二月党人的爱情在今天看来已成了不可思议的传说,或者说童话在那个世纪已经随着安徒生的逝世从而消亡了。
我不由地想起萧红,想了她和萧军的爱情,流浪在上海的他们有着两颗紧紧相连的心,然而萧红、萧军最终还是由爱走向了不爱,谁对谁错,感情本来就是最难说清楚的事儿,当爱已成往事,一切犹如过烟云烟罢了。这个诞生在冰天雪地的北国、漂泊到灯火阑珊的香港却被庸医误诊而死的女孩临终前还喊着三郎(萧军)的名字。爱情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是个遗憾的童话。
记得《胭脂扣》里,如花和十二少的殉情,让阿楚和袁先生唏嘘不已,但当他们互相询问会不会为对方自杀时,都脱口而出,本能地说“不”。当身为记者的阿楚得知,十二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先被如花下了安眠药,然后才吞食鸦片时,她的反应是如花谋杀了十二少。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那种对于爱情执着的感动呢?难道说爱情在这个充满着理性的现代社会里早已经被人遗忘在角落落生锈了吗?
《香草山》里,廷生给宁宣的信中引用了胡适在《追忆志摩》一文中说到的徐志摩的信仰:“这里面只有三个字,一个是爱,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美。”然而现实呢?徐志摩在对完美的爱的追求中,却屡遭社会的非议并时时碰壁,坚于对信仰的他无疑是在海滩上种花。爱情对于我们今天来说是不是成为了一种奢侈品?我不由想起三毛,想起那个同样追求“爱、自由、美”的女人,我想起她在自杀的时候一定是幸福的,以为她得到了一切:亲情、友情,尤其是西班牙人荷西的爱情,给了她做为女子一生所追求的最大幸福。撒哈拉沙漠见证了他们的爱情童话,然而这个童话却早早破灭,她死的时候肯定是含着笑却又无奈,因为她知道荷西在前面等她,但童话,也许只有在那一边才可能有完美的结局。
廷生在给宁宣的一封信中,引用罗素在答“我为何而生”时把爱情放在第一位的一段话:“我所以追求爱情,有三方面的原因。首先,爱情有时给我带来狂喜,这种狂喜竟是如此有力,以至使我常常会为了体验几个小时爱的喜悦,而宁愿牺牲其它一切。其次,爱情可摆脱孤寂——身历那种可怕的孤寂的人战栗意识有时会由世界的边缘,观察到冷酷无生命的无底深渊。最后,在爱的结合中,我看到了古今圣贤以及诗人们所梦想的天堂的缩影,这正是我所追寻的人生境界。”然而,现实表现出来的却太残忍了,爱情只是一个美好的童话。也许,我们被现实社会的功利性浸润太久,我们太多强调了人的生命中的社会价值和社会意义,我们不能容忍一个人把爱情的价值放在这些意义之上,于是,一个个爱情童话都死在现实的襁褓中。
不再有童话的现实中,我们已经不愿再谈爱情,因为爱情在生活中生活中已经附加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但宁宣说:“在这片已经不再蔚蓝,不再纯洁的天空下,如果还有一双眼睛与我一同哭泣,那么生活就值得我为之受苦吧。”七分真实,三分虚构的《香草山》中,但愿余杰能证明给世人看,世间还有遗落的爱情童话,让我们这些世人还能相信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