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从流行童话走向经典列车

金庸，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他的武侠小说被翻拍数次，他的著作成为中文系学者研究的常客，他，几乎成了武侠小说的代名词。在金庸的小说中，我们能够逍遥地卧游神州，将中国的古都名城、三山五岳、河海江湖、回疆戈壁、蒙古大漠、云贵高原、江南水乡，乃至罗萨雪原、北极冰岛一一游遍，他笔下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被人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金庸的小说《天龙八部》已经被选入人教版普通高中《语文读本》。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上，北大教授孔庆东推出一些列关于文化诠释武侠小说的讲座，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金庸热、武侠热。可以说，金庸缔造了武侠小说的神话，缔造了流行文化走向经典列车的神话。

一直以来，很多人对金庸的武侠小说都存在着一种误解，认为他的小说只能供茶余饭后的消遣工具，难登大雅之堂。很少有人去真正用心研究其小说的价值。甚至，金庸遭到很多所谓专家学者的谩骂，还摆出了读金庸小说不屑一顾的高姿态面孔，批评声一度震耳欲聋，大有不将抹煞不罢休之势。幸好，金庸老先生能在骂声中挺过来并茁壮成长，一心只写武侠书，他的小说也经过多次修改，不像当下的某些作家那样追求一年好几部长篇，粗制滥造的语言追求所谓的高产写作。

金庸非常重视读者和学术界的评价，自1998年以来，他参加了几乎每一次金庸小说学术研讨会，认真听取学者们的讨论。来自于读者和学者的意见，成为他修改小说的重要参照点，形成了作者、读者、学者之间的高度互动。就其具体修改情况来看，最初改《书剑恩仇录》时，人物剧情几无更动，至《碧血剑》则大刀阔斧，改动较多而又尤其典型的如《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原本透露说将在《鹿鼎记》中让韦小宝的老婆都应该“跑了才对”，但招致了读者和学者的反对，金庸本人后来也认为这样“改下去没完没了”，《鹿鼎记》和《笑傲江湖》就成了在金庸小说重要作品中修改最少的两部。

阅读金庸的武侠小说，其通俗的语言琅琅上口，让人倍感亲切沉醉其中。而其小说的叙事结构，更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在这方面，曾得到著名红学家冯其庸的赞许：“金庸的小说结构构，是非常有个性的，在古今往来的小说结构，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可以说，金庸的小说在文学的价值上是得到部分学者的肯定的。而事实上，金庸的小说确实不会给人一种重复的感觉，他不会重复别人的作品，更不会重复自己的作品，基本每一步都有自己的风格和特色，相对于现在市场上部分的“快餐文学”，金庸的小说可谓经典了。

金庸武侠小说另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其通俗文学结构中基本没有什么局限。读他的作品，绝不是简单的寻仇、寻宝、或者男欢女爱那么简单。例如“射雕三部曲”中的第一部的《射雕英雄传》中的主人公郭靖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传统英雄形象，而在第二部《神雕侠侣》中的杨过一反传统武侠小说中男主人公的既定形象，一个敢爱敢恨、敢于冲破世俗的主人公形象，完全突破了郭靖的传统英雄模式，而在第三部《倚天屠龙记》中的张无忌则成了肆无忌惮、江湖浪子的英雄形象。

很多通俗文学之所以没能引起过多的反响，而金庸的武侠小说愈来愈受到重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金庸鄙视那种纯商业化写作，不会为了迎合读者的眼球而丢失自己写作的基本道德防线。就上个世纪来说，文学所应有的探索精神被作家们彻底抛弃，在时速浪潮的冲击下，以媚俗去迎合市场，迎合庸俗的心理要求，例如“身体写作”，这样的文学作品注定在文学的浪潮中被冲刷而流走。

在金庸的小说中，还体现了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大智大谋，《天龙八部》、《笑傲江湖》等从宗教、政治透视民间的苦难，人性的弱点及权力的竞技角逐，从而寄寓了给中国政治的深刻寓意，不会给人单调乏味的感觉，反而越读越有兴趣，越读越有味道。而金庸的最后一部小说《鹿鼎记》则通过韦小宝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对人民进行了典型的文学书写，对中国历史文化作了深刻的总结，可谓博大精深。

在20世纪末，陈洪等人就提到“经典化”相伴生的两个重要因素：“时间历程与话语权力”，并得出结论说：“《水浒传》的今天就是金庸小说的明天。”陈洪等人谈到的这两个因素，笔者以为这就是金庸小说能从流行的童话走向经典列车的重要动因。

一部作品之成为“经典”，在时间之轴上，首先是拥有市场，经过一段时间的市场考验之后，得到话语权力的确认，即有可能成为“当下经典”。自我经典化所表现的精益求精、市场经典化所表现的既畅销又长销、话语经典化所表现的进入主流文化与学术殿堂，都可能指向的是同一价值确认。金庸的小说获得市场认同，进而逐渐进入主流学术殿堂而成为经典文学。

从流行的“成人童话”到登入大雅之堂的《语文读本》，金庸一路上走得很不容易。但在这条路上，相信金庸的小说走得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