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公仆”新解

有一部电影叫作《一仆二主》，是法国的，还是英国的，记得不太清楚了，许多年前看过。那个可怜的仆人，面对公爵与贵妇两位主人，忙碌左右，阴错阳差，闹出了许多啼笑皆非的笑话。看着看着，自己的笑脸慢慢地绷紧，最后在沉重的思绪下结束。仆人，伺候他人的人，地位自然低下，即使勤快有加，小心行事，落下的印象还是被嘲弄取笑，不仅可怜，而且可悲。非生计所迫，谁愿低三下四去伺候他人？

同是电影，国产的两部《焦裕禄》与《孔繁森》，看后自己偷偷地掉泪。这样的人物太少太少，现实中恐怕连半个影子也难以寻觅。他们也算作仆人，而他们的主人，却是受苦受难的人民大众。一仆二主，都够烦的，何况成千上万的主人呢？结局是两位英年早逝。可怜可惜，可泣可叹！

当主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时前簇后拥，豪车宝舆；进时笑脸相迎，安排及时，自然风光极了。当仆人，起早贪黑，张罗收拾，出时街边小溜，低头无语；进时小声细言，强顔呈欢，自然心卑极了。不可能人人都是主人，也不可能人人都是仆人。主仆的关系太复杂了，自古以来趣闻逸事，多如牛毛。但有主，就有仆，关键是谁是主，谁是仆。

早在共和国成立前期，毛泽东就宣称，人民当家做主。这里的主蕴含太深刻，自己才识浅陋，不知该从何解起。江山土地，资源工矿的拥有者，还是自身思想，独立精神的拥有者？无能剖析。有一点，既然是主，主人的成分还是居多。那么仆人又是谁呢？好在祖宗发明的文字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私仆旧称已随时代而去，就称公仆吧。我们喊“毛主席万岁”，毛泽东喊“人民万岁”。公而无私，品格当然超乎常人。领袖也是百姓中诞生，主仆关系，他们最清楚不过。

然而反调也有人有时唱了出来。且不说远的，古的，就举近代一例。孙传芳是北洋军阀时期的东南五省联军总司令。当时孙中山首倡，袁世凯唱和，都说要当人民的公仆。孙传芳看到报纸，几乎笑破肚皮。他说：那些争当人民公仆的，其实都是骗子，他要当人民的父母，不当人民的公仆。因为当仆人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不是拐骗主人的小老婆，就是偷主人的钱财。而天下当父母的，没有一个不爱自己孩子的。呜呼，此调真是雷人！不过细想，孙传芳虽然一介武夫，粗俗一点，看问题还是有点“眼光”的。

主人多，仆人少，受累的肯定是仆人，因为他要加倍地工作；主人少，仆人多，受累的肯定是主人，因为他要运用智慧，平衡监督仆人的分工，防止他们偷懒混钱，甚至做出不该且出格的事情来。

现在国家的发展阶段，仍属于新时代的初级阶段，不可否认，前进了许多，改善了许多。主仆的影子，似乎越来越难以辨清。这是好事，为何？不明白主仆，起码从人文主义来讲，尊重生之意义。自己即是自己的主人，也是自己的仆人，如何行事如何修己，全是个人的事。

可是社会是由无数的个体组成，且千差万别，骨子里的想法也相异。有的人，想当主人，于是投机钻营，明暗两道过关斩将，终于登上主人的位子，发号施令，视他人为仆人，轻则谩骂，重则凌辱、欺压、迫害，直至逼疯而后快。有的人，想当仆人，伺候他人，换取生之必需。或者，修德至圣，全意为众，死而后已，尽管有时易被误解、嘲讽、甚至排挤。历史总是无情而公正，若干年后，自有评断。可悲可叹，只是心灵的感触，不能泯灭的是良知的传承。可恼可恨的是打着“公仆”的幌子，暗地却中饱私囊，满足私欲。

“人民公仆”四字，神圣而伟大，真正对得起这四字的人，永远值得尊敬，尽管是少数中的少数。那些自诩的“公仆”，请不要当面或背后亵渎这四字，还是做点实事，为了多数善良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