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在儿子眼里是“摁马桶老太”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乡下老太太进城，在家闲得无聊，就摁马桶玩。这是媒体最近爆出来的稀奇事儿，于是，“摁马桶老太”被网友戏称为“没事闲得慌”的代名词。匪夷所思的是，北宋末年的奸相蔡京，也曾被两个儿子视为“摁马桶老太”。老先生一穿越，居然华丽变性了，他很后悔。

蔡京跟宋徽宗关系很铁，曾五次拜相，掌领朝纲，可见老先生很忙，不至于常去厕所摁马桶。但他的大儿子蔡攸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老爷子整个儿就是一“摁马桶老太”，年纪一大把了，还占据高位不下，闲得慌。

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所谓“子不孝父之过”，方轸在《论蔡京疏》里写到：“京不孝夹持人主，下以谤讪诋诬天下”。蔡攸别的本事没有，学他老子“不孝”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政和初年，蔡京第四次被启用时，已经老眼昏花，不能视事，一切来往文书、政策决断，全由二儿子蔡绦处理。这下子，蔡攸不高兴了，其后，父子反目，兄弟成仇，搞得朝野不得安宁。有一次，蔡攸去看望父亲，并为其诊脉说：“父亲大人的脉势舒缓，身体是否感觉不适？”蔡京回答说：“没有。”此事恰好被客人瞧见，表示不理解。蔡京说：“你不知道，他是想让我因病退休。”真是知子莫如父啊！

蔡攸的意思，赵炎用大白话表述出来，大概应该是这样：“老爷子，您在家休息多好啊，别没事找事，马桶（权力）是可以玩的，但不能经常玩，那样马桶容易坏，还浪费水，对咱家没好处”。果然没过多久，徽宗下诏，罢了蔡绦官职，令蔡京停止摁马桶（致仕），而蔡攸呢？升官大发财，开府仪同三司、镇海节度使、加少保衔。

无论蔡攸怎么挤兑他老子，宋徽宗始终没有忘记蔡京这位“摁马桶老太”，宣和六年，第五次让蔡京“领三省”，继续“摁马桶”玩。这一玩不打紧，很快就把花花江山给玩丢了。

蔡京的二儿子蔡绦，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鸟，依仗他老子的权势，狐假虎威，坏事没少干。不过，宋钦宗上台后，蔡京彻底玩完“马桶”，蔡绦被连坐，流放湖南邵阳，接着被徙广西白州（今博白），直到高宗南渡二十年余后才死。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蔡绦算是因祸得福的，没有像他另一个弟弟一样做了金人的俘虏，也没有像他哥哥一样被朝廷赐死。因为接触到社会底层老百姓的疾苦，他的良知还有所滋生（赵炎读他的笔记有所感）。正因为如此，他老子蔡京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从一代“贤臣”遂蜕变为“摁马桶老太”了。

那么，蔡绦是如何形容父亲的呢？他在《铁围山丛谈》第二卷里举了两个例子。

一，“国家初沿革五季，故纲纽未大备，而人患因循，至熙宁制度始张，于是凡百以法令从事矣。元丰时，又置一司敕令所，盖欲凡一司局务咸称一司局务之条式也。吾尝白鲁公，切谓为治恐勿在是。然自熙、丰迄今，大抵八九十年，而一司敕令终未成”。

话中的“鲁公”即是指蔡京（下同）。《宋史》载，“政和二年，召（蔡京）还京师，复辅政，徙封鲁国”。也就是说，蔡绦曾经跟父亲提过，摁马桶（为治）不在于对与错，而在于是否有效果。确实，蔡京继承了王安石改革的衣钵，但他没改什么，也没革什么，倒是把整个国家“改革”得一团糟，难怪蔡绦语出不敬。

二，“政和甲午，有告人杀其父，天府狱具矣。佑陵（徽宗）与鲁公深耻之，不欲泄，第命于狱赐尽焉。当是时号治平，万国和洽，君相日忧勤，以政化为念如此。乃后七八岁，忽有老父来府言：‘我出外久，闻有人妄诉我子之杀其父者。今不见我子何往，惧有司之枉杀我子也。果若何？’于是天府大窘。时鲁公顿以退闲，而尹属皆屡易，而乾坤时浸入醉乡矣，遂廑得不治。信乎，狱讼之不可不惧者。故著之”。

看懂了吧？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假错案，由于皇帝老儿与蔡京为了所谓“治平”的政绩，私底下草菅人命，闹出的一个大笑话。为此，蔡绦毫不隐晦地批评说：“信乎，狱讼之不可不惧者”。父亲摁马桶倒也罢了，连皇帝老儿也一起摁，这马桶还能不坏（遂廑得不治）？老太太摁马桶，没有被曝光，就没什么，一旦曝光，焉能不成为笑料？是故“狱讼可惧也”。

蔡绦的话，蔡京应该不知道，但蔡攸的意思，蔡京是绝对洞悉的。第五次罢相后，及至哲宗即位，蔡京的境况非常凄惨，为此，他十分后悔，写《西江月》抒怀：“八十一年住世，四千里外无家。如今流落向天涯。梦到瑶池阙下。玉殿五回命相，彤庭几度宣麻。止因贪此恋荣华。便有如今事也”。

词写得不怎么样，表达的心境倒很明白：早知如此，为何当初没有听大儿子的话早点退休呢？如今连个家也整没了。在家尽管没事做，马桶还是可以摁着玩的，只要不浪费水，不把马桶摁坏，自然不会成为媒体笑料。就是因为不停地摁马桶（贪恋荣华富贵），才变身“摁马桶老太”的，肠子悔青了。（赵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