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闲游

荀子有言：“人生而有欲”。言简意赅，每当读到这句话是，“欲”就成为关注的焦点。它究竟是指什么？是追求的方向，还是沉沦的理由，久思不得其解。照人本身来说，没有欲望，似乎失去了活着的依据。佛祖认为，世俗是一片苦海，唯有绝欲，才能脱离苦海，进入极乐世界，所以必须潜心修行，将根去净，方能成功。问题是极乐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真有极乐吗？恐怕连佛祖也说不清楚。道家起码还存在着一种幻觉，吸自然之甘露，养自我之道心，预期将来某一天能得道升天，极乐也许就会伴随，但谁也没有看见。儒家虽然比较入实，克己复礼，推行主张，“仁”治天下，可留给后人的是表面文章，还是各行其事。人，十个手指伸出来天生不一般齐。一人一面，千人千面，更何况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揣测清楚。

人有欲，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是来点辨证看看。梦想，也算作一种欲，能不能实现，那是个人付出以后的事。生存是最基本的欲，谁也不能超越。“欲壑难填”的欲，贬的成分居多。“物欲横流”的欲，是享受的追求，口袋里只要有一定额的票子，部分达到还是可能的。“欲火难耐”的欲，是延种的需求，也是生理的需求。欲山欲海，无不困扰着人。宋儒的“存天理，灭人欲”，天理是什么，搞不懂，但就人欲的灭，恐怕多少带点反动。“己不所欲，勿施于人”，这里的欲，可能就是自己不喜欢并且讨厌的东西，不能强加于别人，但不等于别人不喜欢。还有许许多多的欲，比如强权欲，征服欲，控制欲，占有欲等等，无处不在。希望别人牺牲欲，而成就自己的欲，着实可恶。

“畅所欲言”的欲，是反话，人家都在忙于编织再见的欲网，谁吃饱撑的没事干听你啰啰嗦嗦的唠叨。俗聊，家长家短，里长里短。雅聊，引经据典，纵论古今，这都是在排泄自己的欲。三国时虞翻说：“生无可欲语，死以青蝇为吊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常言知己难求，那是因为欲的取向与浓淡不同。“欲上九天揽月，欲下五洋捉鳖。”，口气不是人人都能说得出口。草根的欲，还是一日三餐唯有保障，居有定所儿女得学。玩世不恭，专唱反调，非议纷纷，孰不知自己的欲就是“乌托邦”。泼妇骂街，难抑愤情，无力扭转，只得道“天也，你不分贤愚枉为天！”。没有人能证明，贾府里那对干净的石狮子，是否就是无欲的代表。

面对欲的选择，孟子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肥干美味，足饱口福，需吃饭的人岂能抵制其诱？这不是孟子的本意，一个比喻而已，接下来才是论辩的核心，那就是“舍生取义”。千年来传统的美德，这里就不再妄谈，免得被正人君子视为高调。“利欲熏心”倒是实话，日日夜夜算计，如何获得利的最大化，心能不受煎熬么？没有利的事，只有“缺根弦”的人才会去做，并被冠以堂皇的高尚外衣。名利双收，毕竟属于少数，且能真材实料做的，少之又少。“清心寡欲”当作养生长寿的秘诀，无可厚非，那是因为欲的巅峰已过。

欲望有多大，成就有多大。别听所谓“成功人士”的胡扯。自信数学学的不错，试图用一个公式，一个方程，或者微积分，概率学，算算人的年龄，家庭背景与欲望的关系，最终以失败告终。欲是一个变数，变化中还夹杂了医学里的遗传定律，历史学的统计，金融界的理财，法律学的程序等等，能算清么？想以什么样的牌面出现，便有什么样的欲量生成。易中天提倡“底线主义”，似乎在寻找欲的衡量度，可惜再好的天平也无法称出。你有欲，我也有欲，一样么？鬼才知道。欲有时跟孽相同，“自做孽，不可活。”比较起来，还是活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