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鞅究竟是忠臣还是奸臣

看了多部历史题材的电视连续剧，剧中提到xxx就是卫鞅、王安石这样的奸臣。近日拜读皮石生先生的《卫鞅之死》，其中不乏对卫鞅的微词，笔者不甚赞同，故书此文请与大家商榷。

卫鞅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卫国人，据今已有2300多年历史。因在秦国（相当于现在的一个省）实施变法，史称“商鞅变法”，将一个几乎被山东列强瓜分的穷弱秦国打造成了国强民富，秦民大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的强大帝国，极其成功地在秦国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战时法制社会，为秦国崛起奠定了第一块基石，为中国文明史上立下了一座不朽丰碑。

笔者对先秦历史不甚了解，看过电视连续剧《大秦帝国》后才略知一二。《大秦帝国》是笔者最为喜欢的历史题材作品，笔者连续看过五遍，写下了二十多页的台词笔记。笔者先后看过《康熙大帝》、《雍正王朝》、《天下粮仓》、《朱元璋》、《大明王朝》、《万历首辅张居正》、《汉武大帝》等多部历史题材的电视剧作品，没有哪一部比《大秦帝国》更能吸引、感动笔者。为此，笔者写下了《胸襟如海赢渠梁》，盛赞秦孝公对部属爱民如子，竭力保护，对士子虚怀若谷，礼贤下士，对权臣知人善任，共治共享，对敌手大义凛然，不卑不亢，对社稷强国富民，天下为公，对先祖坦陈功过，理性尊卑，对家人大公无私，大仁不仁，对爱情忠贞不二，守信如铁，对死亡，置之度外，视死如归。卫鞅正是遇上如此胸襟的天才领袖，才成就了其不朽的变法大业，立下赫赫功绩而名垂青史。笔者对卫鞅变法用《一部优秀的法制教育宣传片》予以推介，将卫鞅对人治与法制、罪与非罪、依法与变通、守信与失信、处罚与奖赏的禅释和应用结合案例进行了详细论述，特别是卫鞅主张的立法立制要以洞察防范人之恶性为出发点，治国之难，不在治善，而在治奸。唯有恶惩，才能扬善。卫鞅认为，人治是将察奸治罪寄托于当权者一人，以为等此圣贤神目如电，结果导致人人自危。官场逢迎之风大起，国家有难，官民退缩，作奸犯科，无人举发。若民众都能判断是非，国家则强，若是非只能由君王一人决判，则国家必衰。国有二法，国之悲哀。人治治标，可得一时之效，但却给将来埋下祸根。法制治本，能有长久之功。坚持依法治国，必能长治久安，国强民富。值得当代人深思、学习。笔者的《大秦帝国之六国分秦赏析》、《深明大义女中豪杰》、《一曲曲可歌可泣的爱情赞歌》共五篇文章全部登载在好心情原创文学网站，大家可以查阅。

皮先生的文章提到：面对秦孝公，他学会了修饰自己，极尽矫揉造作之能事，一是“五帝之道”，再是“三帝之道”，再是“霸道”，让秦王捉摸不透，他究竟有多深的道行。笔者认为，先生没有真正理解卫鞅的用意。卫鞅的做法，起初让秦孝公不满，更让伯乐太史公景监不满。卫鞅指出，你见过哪个商人将稀世珍宝拿到集市上吆喝，珍宝要卖给识货者，不识假货，便识不得真货。好在秦孝公识得假货，更识得真货，不然何来秦孝公与卫鞅三天三夜长谈？对不识货的君王，卫鞅能现出《强秦策论》吗？能实现变法吗？能建立国富民强的盖世奇功吗？

先生说，如果卫鞅的变法立足于权贵们的利益，他的所作所为正好合了权贵们的胃口，结果当又如何呢？

窃以为，如果卫鞅的变法立足于权贵们的利益，他的所作所为正好合了权贵们的胃口，结果可能是老百姓更苦、更穷，秦国国民要么死在本国，要么逃亡他国，六国灭秦就会成功，秦始皇不会出现，春秋战国的混战可能还得延续数百年，中国的历史必将改写，卫鞅要么无名于历史，要么就是历史的罪人。

先生以为，古代的法从来就是主子给下人立的规矩，没有下人给主子立规矩的，卫鞅加刑于太子，则是大逆不道，若是不加刑于太子，卫鞅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按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和心态，孝公不会不护犊子，孝公偏袒太子，就等于砸了卫鞅的饭碗。不过，他们小瞧了卫鞅，卫鞅固然有些偏执，但也不失圆滑，他虚晃一枪，拿太子的师傅做了替罪羊。权臣们的计谋虽然没有得逞，但卫鞅却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历来的革命，矛头都是对准别人而不是自己。卫鞅犯了历史性错误，这才是致祸之源。一千年以后，王安石也犯了相似的错误，虽然逃过了邢缪的命运，可终究还是落了个丢官归隐的下场。

愚以为，卫鞅立法并非下人给主子立的规矩，而是君王给全国人民（包括君主自己）立的规矩。无论是左庶长令、大良造令还是商君令，哪一项法令没有得到君主秦孝公的首肯？说卫鞅加刑于太子，则是大逆不道，若不加刑于太子，等于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卫鞅加刑于太子并非大逆不道而是依法论罪，至于拿太子师傅做替罪羊更是无凭无据。由于太子年少，尚不能承担法律责任，按当时的法律就得让太子的师傅替太子受过，原因就是有管教不严的责任。再者，太子杀无辜百姓数十条人命，民怨沸腾，高喊要杀出秦国，进山为寇，若不对太子或皇室成员处以刑罚，民怨难平。卫鞅按法律对太子首辅长公子嬴虔处以劓刑，对太子傅公孙贾处于黥刑，对太子嬴驷则剥夺俸禄、赔偿死者损失，为死难者戴孝哀悼。秦孝公无愧为一代英主，太子杀人后并没有像常人一样护犊，而是将其贬为庶人，放逐山野。秦孝公嬴渠梁称赞长公子嬴虔“就刑护法，大哥有功”。先生谈到权臣们的计谋虽然没有得逞，但卫鞅却为自己买下了一颗定时炸弹。笔者认为，这是我辈庸俗之人的狭隘认识。魏国商人白雪深深地被卫鞅的才气和人品所折服。“你是天生的铁腕政治家，你的意志，你的灵魂，你的秉性，你的智慧，是为政为治为民而生的。为了自己治国信念，你可以去做牺牲，无怨无悔。你的品性，你的才华注定了你会创造出烈烈伟功，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属于天下财富，属于秦国庶民。”

深彻了解卫鞅的白雪知道卫鞅的理想信念才华和人品，她不会认为卫鞅在给自己埋炸弹，更不会承认卫鞅犯的是历史性错误，是致祸之源。我等不了解卫鞅、不理解卫鞅，贸然给他加罪名，实属欠妥。

先生提及卫鞅长于刑名之学，执法严峻，很有些“前卫”的味道。可惜他生不逢时。从皇帝到周，先是以“德”治天下，后是以“礼”治天下，说白一点，都是“人治”。在人治社会，卫鞅要依法治天下，自然不合时宜。若非秦孝公急欲称霸天下，只怕他连一试身手的机会都没有，这在以往长达数千年的封建君主时代可以得到证明。

笔者认为，先生说中国长达数千年的封建君主是都是“人治”有失公允。先秦有先秦之法，汉有汉律，大明有大明的律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法律何以治理天下？以“德”治天下，以“礼”治天下，都是建立在以“法”治天下基础上的，只不过是“德”、“礼”、“法”的比重不同罢了。人治的成分偏多，就是人治，该法治的没有法治便是人治。这正说明卫鞅法治的难能可贵。难在刑要上大夫，能在刑已上大夫，可贵在不管是谁，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只要他犯罪，卫鞅便会严峻执法，不避权贵，不能变通，不忌讳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只要能使全民知法、守法，能够使国家强大，人民富裕、安宁、幸福，宁愿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法有法的适用范围，德、礼也有自己的适用范围，美国、日本这样高度民主、高度法治的社会，也有以德治国、以礼治国的范围和场合，法、理、情是西方法治国家的治国理念，情、理、法是中国数千年传统的老百姓普遍接受和认可的治国理念，差异就在与西方法治国家将法当作治国的首选武器，而中国则将法当成没有办法的最后一招，所以人治的尾巴始终被西方国家揪住不放。

先生说卫鞅之死给了时人及后人一个教训，就是做人一是要学会和稀泥，即儒家所谓的“中庸”。笔者不同意这种观点。

笔者认为，先生告诫世人的做人之道是放弃原则、放弃是非观念，放弃追求真理、放弃法制、放弃道德、放弃礼义廉耻的极不负责性的亡国亡民族的危险之道，与儒家的“中庸”有天壤之别。

先生说我们今天行政长官的权力高于一切，我今天可以要你执法，明天我可以让你滚蛋。所以现在的不少官员那和稀泥的真功夫真可谓登峰造极了。大家似乎都知道中国不改革就没了希望，可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为了周边的三姑六婆，嘴上高喊改革喊得比谁都响亮，而手底下做的却是另一套欺上瞒下的勾当，执法人员的眼睛因为自己的利益不亮了，群众的眼睛因为雾中看花也看不见了，大家都“和谐”了。

改革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变法，变法变得让许多官员和稀泥，让行政长官的权力高于一切，让变法者成了利益的拥戴者，让执法人员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眼失明、耳失聪，让群众在雾中看花什么也看不见，这难道是我们希望得到的改革成就和变法结果？这种变法、改革与2300多年前卫鞅的变法比起来，哪个更能够得到历史的赞赏和老百姓的拥护？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并非是雾中看花什么也看不见。教育改革让高校成了商场，学生成了只认钱的的商人；医疗改革让医院成了商场，医生成了商人；住房改革让房价高的离谱，让老百姓打地道、睡汽车；农村改革让农民离开了土地，背叛了农业，游荡在城乡之间，成为非农非工的两栖动物……

咒骂卫鞅、王安石是奸臣之人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权贵之族。卫鞅动摇、剥夺的就是权贵们的权和利，维护的正是全社会大多数人、特别是普通老百姓的利和益，卫鞅谋求的是民富国强，卫鞅使用的正是法制的手段，铲除的才是人治的顽症。

卫鞅实施的许多法律一直沿用了两千多年，我们今天提倡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今天的土地承包，今天的度量衡等等许多有益的法律条文正是卫鞅在2000多年前提出并实施的。

说卫鞅是奸臣的人，笔者不客气地回敬一句，“你才是奸臣！”。

商鞅变法有千秋万代之功，而商鞅本人却被诬陷为奸臣，何其不公！

笔者敬重卫鞅、崇拜卫鞅，若当今中国能多出几个卫鞅，则中国何畏日本，何惧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