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灯谜眯了眼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是文章要表达的道理。文章先写了逛商场猜灯谜的事情,猜灯谜本来是寻求一点乐子,可是规则的苛责,使活动本事失去了它的价值和意义;促销也好,给来客欢乐也好,我们总应该满足来客的兴趣才行。作者的这一点分析是有价值意义的。文章还透过谜语现象论述了对中国文化的看法。
临近元宵节,闹的意味儿或多或少地就出来了,闹春、闹灯、闹谜,各商场都闹些文化氛围,目的自然是想方设法让人民币转移,促进消费,至于会不会把顾客搞得闹心,且不去管它,反正难得一闹,先闹闹再说。
我也抱着闹着玩的心理,去凑个热闹,讨个欢喜,沾一点儿元宵节灯谜的趣味儿。我和家人走了两家商场,一是购物,当然这是主要目的;另一个若是碰上了,也猜一猜灯谜,为购物之旅减些烦恼,增些情趣。商场把灯谜条幅悬于门口,象悬赏招亲一样,周围摩肩并立着层层叠叠的观谜者,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幅在深思默想中搜求答案的神态,很有些入迷的味道。商场制定的游戏规则,不过是凭购物小票,把谜底说给主持的工作人员,猜对了,就兑换不足两角钱的一包手帕纸。奖品的确微不足道,大家之所以兴致勃勃地动一番脑筋,很投入地参与其中,也不过是为了还能兑换一点儿乐趣,这年头,找点乐子也不容易。无奈这个商场给出的谜面,实在藏有太深的天机,以致深不可测,寻不出答案,连一点儿欢乐也难以兑出,又加上工作人员一幅遮遮掩掩天机不可泄漏的样子,看来连寻点乐趣也不能了,围观的本来兴趣颇浓的人,马上索然无趣了,纷纷露出一丝苦味儿的笑,转头就撇了嘴,悻悻离去,于是带有浓厚商业气息的灯谜就这么走了味儿。
也由于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只好又选了另一家商场。组织灯谜的形式果然又有所不同,但游戏规则更苛刻,要购足一定数额才能参与兑奖和猜谜,奖品仍然是不足两角钱的手帕纸,分出一二三等,也就是一二三包的差别而已。由于条件苛刻,虽然谜面也还算简单,不费多少思量,就能猜中答案,但参与者寥寥,也同样唤不起大家的兴致。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这个益智游戏灯谜的事儿。这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中一个小小的分类了,如果要专门研究透彻它,恐怕用一生的时间尚显不够吧,还要把下辈子也搭上,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在中华文化里,随便揪住哪一点儿或是一个方面,都能体现出这种博大精深,就说这谜语吧,外国人听说也有点儿,但远不如我们这么深厚和发达,国人对诸如此类的消遣娱乐文化还是情有独钟的。考查我们古代的民族智慧,除了用于官场的腾达、倾轧,以至鼻青脸肿、断头流血的争斗之外,倘若一旦有了闲暇,当然就要一味地高乐了,于是所有与娱乐相关的文化都有了长足的发展,而至渊深精致。这谜语就是其中之一。我并不是非议这种文化的存在,只是感叹我们的古代科学文化,为什么就没有娱乐文化这么深厚和发达呢?哪怕是齐头并进地发展一下,也不会导致我们挨打受辱,直到现在,我们还在跟着人家的屁股后面紧紧追赶呀!
谜语看来不是哪个人发明的,也不可能找到一个确切的发明人了。对于它的源头,我们也只能象猜谜一样猜测了。它大概源于古代民间,是集体智慧的汇聚和创造,又历经数千年精致化的演变、发展和完善。也许是有些话不便于直接说,便制造出一些隐语来,让其它的人去揣测这隐语背后蕴含的奥秘,后来不但发现这样很有趣,还能隐真示假,要想探求其真,就得动动脑筋,剥去假的外套,暴露出隐含的或暗射的真来。这也是国人对历代王朝中缺少言论自由,无奈地进行智慧创造的结果吧。刘勰说“君子嘲隐,化为谜语”,为什么要“嘲隐”呢?大概是直说不太方便吧,要是方便的话,就没必要挖空心思地转这么大的弯子啦。我们的先民的确是够智慧的,既然官老爷们不让直截了当地说真话说实话,就只好拐弯抹角,只能隐晦曲折地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明里不让说,也不敢说,只得寄托一些隐语了,后来发现这些隐语不仅可以发泄沸腾的民怨,还可讥讽统治者的暴虐、愚蠢和无道,再后才注重发展它谐趣和妙趣的一面。这么想来,象谜语这样的看似充满娱乐的文化现象,也一样浸透着我们先民的血泪和痛苦,然后才是展示了先民的智慧。谜语也算是生于忧患活于安乐了。
这么想,算不算透过现象看本质呢?也许还不算,但我可以鼓励自己力求这么做。表观的简单的文化现象背后,也许并不表观和简单。没被灯谜眯了双眼,这也是今年元宵节的进步吧。只是我想,商家如果也不被眯了双眼,我们的商业文化也就真的会上一个台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