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疯子田英
田英看似疯癫,实则她更正常人一样具有爱心,对我抽风的小妹妹她有一份惦念,对她的女儿她有一份责任;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疯子田英死了!村子里的消息在人们迎面碰上时的招呼声里传播的快而且广。我也正好在这天从城里回家看望双亲。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脑里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来:瘦而高的身材,花白的头发,由于瘦而陷得很深的眼窝里一双总带着审视的眼睛,一刻也不曾停下的嘟囔着无法听清的言语,疾步如飞的走路方式。这样的印象,还是在我上小学时常见到而保留下来的,似乎从离开家上中学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二十几年过去了,我忘记了村里好些熟识的面孔,但对她,记忆是深的。
这种深,并不是对她的疯癫状态产生的畏惧,那时候,我不像别的孩子那么对她眼里射出的怨与恨的眼光害怕,在路上碰上了,我不会绕路走。我知道,每一次碰见她,她都要来问我一声同样的问题:你妹妹好了吗?没有!照例是我的回答。这时,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她在平日里总带着的恨而怨的光,她的语声是柔和的,态度是和蔼的,这样的态度引不出我的怕。问完了,她叹口气,又迈着极快的步子走开,嘴里依然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
我的妹妹在十个月大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退后,留下了抽风的毛病。虽然父母带着她四处求医,还是不见有好转的迹象。四岁时在石家庄空军医院确诊了是无法治愈的脑萎缩,从此也累住了母亲,每日间呵护着,虽然连一声妈妈的叫声都听不到。
田英虽然和母亲年纪相仿,但因为不是近邻,住的较远,在她疯前并没有什么多的接触,倒是来善意地问候过几次。当她的精神出现问题后,在头几年,每经过我家门口时,总会进来抚一抚我的妹妹,与母亲对上几句话。这时,病态消失了,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正常的人,只不过,不出三分钟,她又复疾步出门,原样照前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有了精神问题的,也没有向周围人求证过这个答案。她的女儿高我一个年级。上学时看到的还是一张阳光的脸,衣服总是整洁的,当别的同学拿出母亲亲手所做的食物时,她的一样精美。
一个这样的疯母亲,还会疼孩子吗?我和别人有着同样的疑问。但是因为有了我们这不同寻常的接触和对话,我知道,她的爱并不受疯态的影响而减少。
那时听人讲,她每天都要到七八里外的集市上转一遭,几乎是每日的功课,却绝没有不规矩的行为。在孩子放学前,她是一定会按时到家将饭菜做好的。
是什么摧毁了她的心智,使她处于这样的状态呢?现在结合生活的感受我有些明白了,每个人的境遇是不同的,我想总有一种不堪忍受的打击使她崩溃,再回复不了清醒的理智。可是,一种天性的母爱,又叫她知道尽对孩子的责任,甚至于对其他病弱的孩子付同样的关心。
也许医学界对这有科学的解释,在我,则是深深的同情背后的一种讶异!
疯子田英,具有和正常人一样,不,可以说比某些人更多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