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方言小考

以前，“父亲”在贵溪方言口语中叫“爷爷yáyɑ”，改革开放以后出生的人则叫得洋气，称父亲为“爸爸”。近几十年来，普通话得到不断普及，贵溪人称祖父较少喊“祖祖”，而改称“爷爷yéye”。“爷爷”就是祖父，怎么会是父亲呢？翻开有关工具书，可以看到：

《新华字典》爷①父亲：～娘。

《现代汉语词典》爷①名父亲：～娘。

《辞源》爷①父亲。玉篇：“爷，俗为父爷字。”通作“耶”。乐府诗集二五木兰诗之一：“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唐杜甫杜工部草堂诗笺十一北征：“平生所娇儿，颜色白胜雪，见爷背面啼，垢腻脚不袜。”

《辞海》爷①父亲。古乐府《木兰诗》：“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经笔者查考，唐•李延寿《南史•王彧传》记载，约公元454年，王彧的儿子王绚（山东临沂人）六岁时，读《论语》“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他的外公何尚之跟外孙开玩笑说：“你可以改说‘爷爷乎文哉！’”因为“郁”和“彧”同音，犯了王绚的父讳。

《木兰诗》正是1500多年前我国南北朝时期北方的一首长篇叙事民歌，诗文中出现的“爷”有七处之多，每处都是指“父亲”：“阿爷无大儿”、“从此替爷征”、“旦辞爷娘去”、“不闻爷娘唤女声”、“爷娘闻女来”……

1400年前的杜甫（河南巩义人）写的《兵车行》有“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的诗句；

1300年前的寒山子（唐代京城长安人）在《寒山子诗集》中有“个个惜妻儿，爷娘不供养”的诗句；

1200年前的白居易写的《新丰折臂翁》有“儿别爷娘夫别妻”诗句。

另据800年前的程大昌（南宋安徽休宁县人）写的《演繁露》记载，“今人不以贵贱呼父皆为耶，盖传袭已久矣。”

由此可见，一千年前，我国南方北方对父亲都称呼“爷爷”。至于北方人是什么时候改“爷爷”为“爸爸”，称“祖父”为“爷爷”有待进一步考证。

我们南方从古至今一直都是称父亲为“爷爷yáyɑ”，称祖父为“祖祖”。只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提倡普通话，我们才慢慢学着北方人叫父亲“爸爸”，叫祖父“爷爷yéye”。

贵溪民谚有“爷话（wà）爷个，崽话崽个”、“爷不死，崽不乖，爷死崽会上街”、“好崽不要爷田地，好姩不要娘家衣”、“崽卖爷田不心痛”、“两爷崽三灶火”、“爷是爷个人情，崽是崽个人情”……其中“爷”都是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