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史笔记（3）——孙武

孙武的生卒年月已不可考。据宋人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辩证》记载，孙武，字长卿，大约与孔子同时。他的祖父是齐国的大夫田书，因为与莒国打仗立功，赐姓孙，并以乐安（今山东惠民）作为他的封地。后因齐国内乱，孙武一家逃到吴国。吴王阖闾当政时期（公元前514年—496年），他由伍员推荐，被吴王重用为将，带兵三万与楚兵二十万相战（刘向：《新序》）。几次打败楚国，终于在公元前506年，攻陷楚国的都城郢（今湖北江陵）。

孙武所著《孙子兵法》十三篇，这部书总结了这个时期丰富的战争经验，阐述了“以正守国，以奇用兵”（《汉书•艺文志》）的战略战术，探讨了一些战争发展的一般规律，是我国古代一部光辉的军事著作，一直到近代还受到国际上的重视和赞扬。同时，这部书在总结战争经验中，还反映出了孙武的一些朴素唯物主义观点和辩证法思想，因而也是一部值得重视的哲学著作。

“富国强兵”

孙武是一位站在新兴地主阶级立场上的军事家。他拥护封建制度，主张进一步实行封建制的革命，以求富国强兵。他认为，进行战争时要取得胜利，需要政治、天时、地利诸方面的条件。因此，他提出了五个方面的条件，这就是“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等“五事”。其中“道”为政治条件，居首位；“天”指气候、时令；“地”指作战地形、地势；“将”指将领军事素质；“法”指军事管理制度。只有具备了这五个方面的条件，才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同时孙武看重战争，反对轻率用兵，认为在战争前应充分考察和估计用兵的利害。“故不能尽知用兵之害者，则不能尽知用兵之利也。”（《作战篇》）对战争采取“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火攻篇》）的态度。

孙武这些富国强兵思想和对战争的看法，是完全符合当时新兴地主阶级实行兼并战争，称霸诸侯的要求的，在当时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他后来成为战国时期兵家和法家的先驱，战国中期的军事家孙膑和法家吴起等人的思想则是孙武思想的直接继承和发展。

“不可取于鬼神”和“知彼知己”

孙武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首先表现在他反对相信鬼神灾异的无神论思想，而主张从实际出发，主张“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一科学真理上。他提出指导战争要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上，要靠人调查研究，弄清敌我双方的真实情况；决不能靠祈求和相信鬼神，也不能依靠占卜和星象。即“禁祥去疑”（《九地篇》）这都是他在战争的指导上要求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的结果，表现出了他在朴素唯物主义的观点。

孙武一面要求在战争中“知己知彼”，根据客观实际的情况去决定自己的行动；另一方面还强调要在了解客观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如“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虚实篇》）要争取战争中的主动权“古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形篇》）他提出两个争取主动的办法：一是“避实而击虚”（《虚实篇》），要全面掌握敌人的真实情况，找到敌人的薄弱环节进行攻击。比如“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计篇》）、“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军事篇》）、“以治待乱，以静待哗”、“以近待远，以佚待劳”（同上）等等。二是“以患为利”（《军事篇》），即变不利甚至患害的情况为利。如“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地形篇》）。

军事辩证法

孙武在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指导下，在研究战争经验的过程中，还表现出了极其丰富的军事辩证法思想。

首先，他要求指导战争必须从全面的观点出发，反对形而上学的片面性。他说：“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也”（《地形篇》）意思是说，只知其一方面，而不知其另一方面，这样是不可能得到全胜的。因此，他的最后结论是“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可乃全。”（同上）

他还主张从一件事物的内在矛盾中，分析事物的性质和发展，争取矛盾的转化。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能从对立的范畴出发，从治乱、主客、众寡、强弱、分合、攻守、进退、奇正、虚实、动静、勇怯等出发，分析这些矛盾的性质和相互转化的条件，建立一整套战略战术的理论。如“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势篇》）、“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而后生。”（同上）“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虚实篇》）。

在孙武军事辩证法思想中，谈矛盾转化问题，最突出最有创造性的部分是关于战势的奇正相生，奇正转化的问题。“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势篇》）“正”指战争态势方面一般的正规形式；“奇”指其多变的特殊形式。高明的将领就在于能识别和利用奇正的态势的变化取得胜利。“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因敌之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虚实篇》）即要充分发挥战争指挥者的主动灵活性，利用矛盾相互转化原理，随时变更战术，以出奇制胜。此外，孙武还提出了许多有名的战术思想，如进行攻守时“善攻者，敌不知其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虚实篇》）；打仗时“易其事，革其谋，使人无识；易其居，迂其途，使人不得虑”（《九地篇》），这些都是他出奇制胜思想具体运用的实例。

后来，孙膑直接继承和发展了孙武的军事辩证法思想。孙膑强调“形胜之变，与天地相敝而不穷”所以不能“以一形之胜胜万形”（《孙膑兵法•奇正》）他还将形胜的思想与奇正的思想结合起来，认为“形以应形，正也；无形而制形，奇也”（同上）田忌赛马就是运用出奇制胜的一个经典实例。

最后，我们也应该看到，孙武主要是军事家，他在军事上表现出的哲学思想，缺乏系统性，他的唯物主义思想是朴素的，直观的，他的辩证法思想也是不彻底的，而且最后陷入了循环论。这就是他所谓的“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势篇》）在军事思想上，不能正确区别正义与非正义，不能了解战争的真正根源，没有认识到人民群众在战争中的巨大力量。这些都是他的阶级局限性和时代局限性做造成的，对此我们应该以历史的客观评价。

董斌伟

1月18日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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