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与激情

老于 杂文 乱弹八卦 2012-01-07 20:10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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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有感触的一篇文字,速度伴着激情,一点点上升而后降低,心如止水,开着好车,可是心里却平静如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样的激情。正如作者所说:我的激情,如那些伴我飞驰过的车,已被我不知遗弃在了哪个角落。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大家都认为,我一直激情澎湃着,无论是在工作或是生活中。

比如,今天,因为准备考试的事情连熬了两个晚上,嗓子有点哑。出口部的小姑娘打电话给我时,一下子不敢确定是我,说,是你吗?

我说是啊。

她说,你的声音怎么这么低沉啊。

我说,低沉不好吗,我本就是该深沉的年纪啊。

她说,不是啊,我觉得你一直都很亢奋的。

这就是我给大家的印象!

还给他们造成这种印象的,是我的车开得偏快。一般小排量的车,上高速我都是160码,排量大点的就不行了。那次去安徽,开老总的奔驰R350,沪宁高速上保持180左右,到南京绕城上,没车,开始飙到210。老总的呼噜打得很响,车内其他的人很刺激,向前倾着身子扶着前面的椅背,不停鼓噪,创记录啊创纪录!

于是,他们都认为我这人真有激情啊。

其实,只有我知道,我是多么的平静,车速越快,我越平静,止水一般。处理其他的事情也一样,虽然较真,但激情已经离我越来越远,我要的只是速度。

止水不代表没有涟漪,没事时,也会出点神,于是就会偶尔想起前面的时光,虽是渐行渐远的,却总还是在心头搁着。如那暮色中走过的路,回头时,薄薄的罩了一层雾霭,雾霭下面,却是有着隐隐的喧嚣的,再用心分辨一下,却是曾经的一些渐忘的激情在涌动。

十岁时学自行车,那时都是永久或凤凰牌的,二八带大杠的。我们那时学骑的方法是掏大杠。

脱粒后的麦草就蓬蓬松松的堆放在那里,麦场连成片的,草堆也连着,像微缩的山脉。我就在麦场上学骑车,姐姐在后面扶,一边大叫着指挥。麦场边上的路高出不少,就有了个坡。姐姐扶了会后就松手,我顺着坡冲向场上的草堆。一次,两次,一小时,两小时。心里满是喜欢,砰砰砰的跳,脸上的汗不曾干,嘴巴一直张着,还嚯嚯哈哈的叫。半天后,可以上路了,掏大杠,一捣一拐的,就如飞驰一般,满庄绕圈。满怀激情。

二十岁时,已经在饭店打了三年杂了,口袋里的钱刚够上买车,山地车。就从高沟坐中巴车去了淮阴,买车。一路上,心里满是喜欢,砰砰砰的跳,却是和小时学掏大杠不一般的感觉。想着街上那些小地痞们飞驰而过的样子,还将屁股翘的老高。攥了攥口袋里的钱,不觉就笑出声来。

那辆山地车花了我560元钱,在十八年前,在我们那里,还有比这更奢侈的吗?

它伴着我,那两年,如风飞行在我家西面的S236省道上。伴我追逐过多少身姿曼妙的优雅女子,超越过多少不可一世的飞驰的小青年啊。满怀激情。

还是在饭店打杂的日子里。隔壁是高沟小酒厂的门市。门市里一个主管,按现下的说法是经理,带着两个职工站柜台,一男一女。都年轻。我没事了就去串门,很熟,很要好,特别是和那个职工男。

他们卖散酒,高沟香醇,一块二毛钱一斤的那种。有两个大酒坛,卖完了就去街里面的厂里拉酒,用脚踏三轮车。

我通常下午没事做,那个职工男就叫上我,拉酒去。三轮车是很大的那种,现在不多见了已经。每次十二个塑料桶,五十斤的。我骑,他坐后面压车。满车的酒时,沉重却沉稳。我的屁股绝不在座子上坐,立着身子,用我的体重,踩着车,屁股一歪到右边一歪到左边。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一路还张扬的叫:借光借光。并用手闸不停的咣当咣当的碰撞车身,当做铃铛。时不时有酒晃了溢出来,就有扑鼻的香气,伴着我的汗味,随风飞驰。满怀激情。

2001年,我出来打工的第六年。就如那次去淮阴买车一样,我揣着钱去了张家港,买车。这次买的是摩托车,铃木的,美式太子车,花了我一万两千块。这次的心情,少了些少时的轻狂。而砰砰跳的心,却是大欢喜,不大张扬却在梦里都笑醒的那种。我的帅气在这辆车的衬托下越发的淋漓至尽。以至于妻下达了指令:除了她,不许别的女人靠这辆车!

那时,我在江阴的周庄,一直做了五年。每年春节,我就骑着它回家,妻坐后面。棉大衣,雨衣雨裤,围巾,头盔。里三层外三层,总之能套得上的就往身上套。340公里的路程,6个小时。到家时,身上成了一块冰,心里却是火烧般的热切。只到趟在老家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眼前还满是呼啸而过的车流,身后留下穿梭而过的光影,心情仍是激荡着,又如那大海里的一叶舟,起伏难平。那真是激情。

如今,二八大杠、山地车、脚踏三轮车、摩托车,竟是不落痕迹的被我一一遗弃。我现在的速度,比之那些,不知快了多少。而我知道,其实,快的只是节奏,虽快,却平稳,或说平淡。却再没有了砰砰的心跳声,我的激情,如那些伴我飞驰过的车,已被我不知遗弃在了哪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