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呓语

百无书生 杂文 针砭时弊 2012-01-06 14:44 责任编辑:诉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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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很好地揭示了农民地位问题,在我国农民占大多数的国情下很有思考价值。农民,在农村被视为素质低,进了城还是农民工,就算一时改变不了弱势群体的地位,但应该得到起码的尊重!问好作者。把农民等同于劳动的说法略显偏颇。

张妙惨死,山河啜泣,农夫心中,伤悲不已。药家鑫伏法,沧桑人间正道在。——题记

一个受伤的生命,惨遭戕害,只因为出身。

农民,不再是衣食的来源纯朴的象征,似乎就成了一切不幸的肇端。滚滚的车轮下,受伤的生命,无助的眼神,回眸乞望中,饱含对生的渴想。乞求的目光,没能换来人性的哀怜,那个在宝马香车中长大的灵魂,已洞悉了你深埋在粪土下的根。农民,你就不该有求生的本能。一束本能的目光,因为投错了方向,饱含乞求,求来的却是杀身之祸。自从你降生农家,就是一个悲剧的开始。你降生农家,成了农民之后,又成了农民的N代,世俗的目光早就在你的身上烙上了弱势和低贱的标贴。也许,你可能明白,社会的竟争,其实也就是自然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变种,只不过隐匿了许多尖锐和坚硬而显得阴柔光滑多了。狼不可能因为羊乞求的目光和无助的哀鸣而产生怜悯之心。你求生的本能,却被看成是否贫弱向豪强的挑衅。你要记下车号,想日后与宝马香车的主人过招,你配么?你能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催生了一个恶毒的根。“农民难缠”,被撞了还想秋后算账,对农民的嫌恶也就迅速漫向胆边,香消玉殒就成了你命运的必然,也成了时代的悲哀。

一个残暴的灵魂受到审判,只是因为正义。

世间的事总是相生相克,在矛盾既斗争又统一中向前发展,从不偏废任何一方。只要世间邪恶还没有完全死亡,人间正义就永远不会闭上良善的眼睛。“药八刀”,你的狠毒剥夺了一个柔弱的生命,却有无数耿直的脊梁在惊诧中把正义挺立。挺直的正义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天地良心,是任何金钱都购买不了的,同样,忏悔的泪水,也冲刷不了滔天的罪恶。世事多沧桑,人间有正道。正义的凯歌已经奏起,铿锵的法槌为邪恶敲响了丧钟,良善的灵魂得以飞升,在天堂安息,残暴的孤魂终已伏法,罪恶终深埋地狱。

正义和邪恶,永远不可能同穴而居。

事物都有两面性,正如药也有副作用一样。是药三分毒,同样是一味药,对症则是救命良药,反之,很可能就是涂炭生灵的毒品。生长在高高的象牙塔中的药家鑫,终没有在大学这营养丰富的培养基中茁壮成长,成为济世良药,阴狠的毒性却迅速喷发,残害了别人,也毒害了自己。

“农民难缠。”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怪兽,张牙舞爪蛊惑人心。这本来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却因为受伤的张妙是农民,农民难缠这头怪兽就无端地作祟,受伤的张妙倒在了毒刀下香消玉殒,药家鑫也成了故意杀人犯而搭上了自家性命,张妙惨遭杀害,这不仅是农民的悲哀,更是社会的不幸。

我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城乡二元结构的社会体制,注定了我们大部分人(据统计有8亿)被打上了农民的标签,在人类食物来源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解决前,注定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期,他们这些大部分人还得在这个标签下生存。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晴天一身土,雨天泥一身,顶烈日冒严寒,躬身田间地头,种植养殖,为社会提供最基本的生活来源和生命给养,为工业提供最基本的原料,农民原本就是衣食的来源和纯朴的象征,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被早一步洗脚上田的城里人贴上了低贱的标签,时时处处都受到排挤和限制,就连孩子上学,除了乡村小学,就是农民工子弟学校,乘火车听说也有农民工专列,就连某些商品生产,也体现着城乡差别。同样品牌的商品,听说有专门供应城市市场的,也有专门供应农村市场的。供应城市的,都是些质量合格放心的商品,而供应农村的,则是一些品质低劣甚至假冒伪劣商品,就连家电下乡也将农村和城市分开,好象农村人就该买农村专供货一样。“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似乎已成了一幅陈旧的风景画,只能在茅屋庐舍张贴,在小学生稚嫩的课本缝隙中插图,很难登上城市的大雅之堂,还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呢?

外在的歧视显而易见,意识形态的欺凌与藐视却根深蒂固。在一些自诩高度文明的城市人眼里,农民似乎成了一切落后和愚昧的代名词,时时处处受到诅咒:说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缓慢,规模不大,档次不高,就说“小农经济”;说一个人思想不解放,就说“农民意识”,甚至“农民”还成了一名国骂,不时出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出现在代表先进文化的电影电视和那些天生有优越感的城市优等人口中。我也曾被骂过“农民”,我当时听了,心中却没有半点受辱的感觉,只觉得此人眼力不济,但抬头看到那凶视的目光配上那凶狠狠的表情,外加盛气凌人的模样,大有不知低贱了多少年,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如已的,终于理直气壮做了一回人的骄傲的头颅,才知是在骂我。农民就农民,我心想,其实,五百年前,我们都是农民。数典忘祖,你是在骂祖先,那么你就是不孝。如果你没有忘祖,把我与你的祖先相提并论,那你就是不屑,不屑与不孝,国人所不齿。

国人不齿,正义必至。

曾一度沸沸扬扬的“药家鑫案”,最终在正义面前,药家鑫也认罪伏法。手段残忍,国人不齿,正义和公理必然纷纷觉醒,不约而同,向同一个方向集中,残暴深埋地狱,良善走向天堂。也许,宝马香车中的药家鑫,傲为象牙塔中的天之骄子,说不定还有什么“二代”的法体护身,相对于一个打工的村妇张妙来说,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强者,强者就不言败,他的优越感自不待言,就是这样倨傲逞强的“药八刀”,他的残忍也没能成就他江湖毒枭的威名,恣意的残忍歹毒终必身败名裂,因为正义尚存。尽管法院一再“慎重”,尽管还有几名为了几两银子而巧舌如簧的律师为你效忠,你优等人高贵的头颅不愿向“低贱”俯视,你也就不可能觑见那最普通的国人正义的涛涛力量。有人说,中国是头睡狮,其实,国人的正义是头雄狮,是一头正在假寐的雄狮,一旦邪恶狂狷疯狂叫嚣的时候,就会醒来。正义和邪恶,沸沸扬扬,反复碰撞了两年,残暴终没能逃脱正义的审判。药家鑫伏法,铿锵有力的法槌,敲出了正义的旋律,响彻天宇,柔弱的灵魂得到慰藉,和着正义的旋律向天堂飞升。

劳动光荣,曾经也是一个响彻天宇的铿锵号角,在中华大地回旋往复,激荡着多少禾下辛勤的汗滴,润泽了多少田野丰收的景象。只是近年,随着物质的逐渐丰富,人们也变得越来越浮躁了,大地对劳动的万有引力已经变得愈来愈微弱,劳动光荣的号角已经缺少了知音而落寞,逐渐通过那被现代文明破坏的臭氧黑洞飘逝到九霄云外,孤寂地漂泊在宇外空间,漫无目的地流浪着曾经的荣光。不稼不穑,却成了大地上另一种不劳而获的荣光。劳动堕落了,不再为它曾经的母体——农民带来光荣和充实,开始奴役甚至凌辱它的母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民被沦为弱势群体,变得贫穷,成了备受歧视的对象,“农民难缠”就成了对这个群体的藐视,甚至剥夺生命的借口。

对农民的不尊重,就是对劳动的不尊重。农民生活在社会底层,面朝黄土背朝天,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用火热的生命浇灌着丰收的景象,用勤劳的汗水种植着城乡的生命,他们的劳动应当受到社会的尊重。农民,为工业提供着最基础的原料,在人类尚不能象植物一样靠自身光合作用维系生命,人类生存的食物尚没有更好的来源的社会,农民才真正是整个社会的衣食父母。在我们举箸投杯以饱口腹之时,在我们光鲜的打扮装靓生活的时候,可曾有过“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拷问?可曾有过“半丝半缕当思来之不易”的忧虑?

我们应当尊重农民,尊重劳动。

劳动最光荣!

2011年9月10日中午2012年1月6日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