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韩寒

几天前，我看了韩寒的《说民主》。在这篇文章的末尾，我看到了韩寒的结束语，因此，在这之后，我没有关注韩寒的博客，直到昨天，我偶然打开，发现又多了篇《要自由》。

网络上，现已把韩寒最近三篇博客《谈革命》、《说民主》、《要自由》统称为韩三篇。这几篇博文，尽管题目很大，但没像往常一样给韩寒赢来声望，反倒带来责难。说韩寒肤浅，韩三篇五毛的人比比皆是。当然，我在看这几篇博文时对于第一种说法也是有些赞同的。以往，韩寒的文章以文笔犀利著称，但说的事情都和理论无关。这次到了别人的地盘，再用以往的文风来写如此大的命题，肯定会有内容稀薄之感。触及理论论述，如果做不到字字玑珠，句句条理清晰的话，华丽的文采就只能是倒彩了。不过，在这里，我还是不能把韩三篇当做整体来对待，毕竟，每篇有每篇的特点。为了简洁，下面我就不一一论述了。

韩三篇之中，我最爱《说民主》。或许是韩寒写完《谈革命》，自己也看了一遍，觉得没谈出来啥，而且自己自幼为文就没改文的习惯，所以，《说民主》的内容就丰富的多。至于有些评论说韩寒没知识、没文化、不读书啥的。我觉得这个说法是靠不住的。文化知识有很多种，书也不光是“谈革命”、“说民主”的书。说到底，韩寒是一介作家，不是一介社会学家。对于某学科，一个作家可能有很深刻的认识，也可能没有很深刻的认识；但一个作家肯定会对一个学科有着深刻认识，只不过作家和作家不同，怪只能怪韩寒把这个题目起的太大了，起到理论范畴里，你要是叫安妮宝贝来谈这个问题更加谈不出来啥。另外，作家其实是杂食动物，各种食物都吃，各种知识都汲取，写出来的东西也就比较丰富，比较有限，也比较抽象和模糊；因为就写小说而言，作家的基本工作还是在环境中塑造人物，反应的都是比较外在，感性的东西。有一种比喻是“作家只会看诊，不会出方子”，说的是作家的本职工作是看出病因，进行描述。出方子是社会学家的事。因此，诸多社会学家，当然不能非难韩寒在他们专业的领域“学识尚浅”，怪只能怪韩寒谮越了作家的本份，侵略了别人的领土。当然，这份心是好的，即便题目起大了，韩寒在博文里也谈了自己关于“革命”、“民主”的看法，我觉得这都是个人的看法，没必要上纲上线，不然有借人上位之嫌。

说完前两篇，再说说第三篇《要自由》。这篇我是昨天才看的，网络上别人可能已经讨论过了。我说说我看法，首先，我先澄清我不是以“韩粉”的身份在写这篇文章，因为这会叫人误解。我觉得《要自由》这篇博文的真实性有待商榷。因为看到最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韩寒是不是被请喝茶了。

首先申明疑点，疑点有三：

第一，结束语。看过第二篇《说民主》的朋友都已经看到了，韩寒在第一篇《谈革命》结束时给出的是“未完待续”结语，而在《说民主》给出了“这个冬天云云……”意思是说，年末了，马上要过了，这是2011年最后最好的礼物。我也正是被这句话骗了，没想到后来又写了一篇。首先，我觉得这个结束语十分充分；其次，我明显地感到第三篇博文的多余，因为它什么也没说，只起到一个“公知做良民”的带头作用，与韩寒一贯形象十分不符。《环球时报》某主编据说看完《说民主》之后盛赞韩寒，结果第三篇出来，自己也有点糊涂，并感到“韩寒变得复杂、矛盾了”。我觉得这种说法也有商榷的余地。一个人的转变并不是睡醒一觉就发现自己变了，那是卡夫卡和他的甲虫。有看韩寒博客习惯的朋友可以清楚的看到，“韩三篇”出炉前几个月的博文与这所谓“第三篇”的反差程度。这绝不是什么一夜之变可以解释的，如此强烈扭转的意志付诸在可有可无、形同鸡肋、完全没有必要发布的第三篇博文之中，我觉得一定有外力在作祟。

第二，长度。关注韩寒博客的朋友可以翻到该博客最后几页。虽然韩白之争已从该博客消失，但依旧可以找到2006年年末的文字。耐心的读者可以一篇一篇点开看一下，一直看到韩三篇，你会发现一个整体的趋势，就是韩寒越写越多。06年，他会对一个事件说几句俏皮话，逗逗乐；后来的韩寒越来越正经，文笔成熟，直指社会矛盾，当然也越写越多。除了偶尔逗乐的《黄艺博是个好干部》、《三峡是个好大坝》之外，几乎没有在正经八百事上低于4000字的文章。关乎“自由”如此重大的命题，韩寒如果真在“要”，岂能只有一千多字？

第三，“传言”与机智。之所以把两个题目合并说是因为这两个题目有点小。有个传言是，《要自由》修改过一次题目，原来的题目是《谈自由》。由于我们国家喝茶机制的保密，除非当事人自己出来澄清，外人也无法猜测。我只说点我的意淫，某人要求韩寒为两篇影响力巨大的文章挽回损失。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网络的传播性。因为有了网络，我们国家的报禁没办法像以前似的密不透风，即使像每回那样文章被新浪删除也无济于事，有心人可以查查那些之前被新浪删除的文章，百度一下都能出来，早已被转载，影响力已经达到了。然而，这次韩寒论述的问题不是以往的个体事件，他直接涉及了体制，并谈论哈维尔等国内算是半禁半批判状态的政治人物，如果按着以往的定罪，几乎可以定给韩寒一个“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不要以为这个罪离我们很远，就在我们看着“快乐大本营”时，就在你正居住的那栋楼里，或许此时此刻就有一个人被带走了，被判以5到10年徒刑，只不过你不知道。相比于韩寒的博客，那些人在国内外论坛发帖、传播其实都是小儿科，国家很容易就禁了。首先，让百度将这个词条列为关键字，你这个人从此消失；其次，那些帖子转载率本身不高，国内的论坛还没等警察出现，基本就已经被版主删了；国外的论坛不翻墙的话你是永远也看不到这些的，所以那些人发了也是白发，为自己的理想白白牺牲而已（这里还得说为什么谷歌会离开中国，我挺不明白当初为什么有那么多年轻人呐喊：“谷歌滚出中国。”这里不光是想象中那么简单。新闻是垄断的，你知道的信息只有一部分，所以自然理所应当以偏概全）。但韩寒不一样，这就要说第二个原因，韩寒的影响力。网上有好多人讨论，为什么韩寒没被抓起来，或者没被请喝茶。因为，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政府即便有很多地方不光彩，但在面子上的事都是做的光彩的。他们一方面禁止韩寒说话，另一方面高层会表示出欣赏韩寒，赞扬韩寒青年有冲劲。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感到我们国家高层是没错的，错就错在下层执行的不好，这个问题韩寒本人也说过。所以，政府是不会找韩寒麻烦的，即使找了韩寒的麻烦，也不会叫你知道。这就是为什么AWW被抓起来，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大家并未像了解韩寒、或者可以说并未像AWW了解自己那样了解他。而韩寒这种人在政府的严重其实等同于“文宋江”的，只能招安，不能硬干。假设一下，如果你是政府高层，你要禁“韩三篇”，会选择怎样的方式呢？你会把韩寒在互联网除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韩寒的社会理想也早就实现了。我们的统治者远比我们能想到的聪明程度聪明的多。他们会想，如果韩寒能自己发一篇博客，把之前说的话全部转为委婉的口吻，并且还具有促进的意义，这会有怎样的反响呢？所以……

至于“机智”。我想如果韩寒是自愿的，凭他的智商是不会意识不到《要自由》一出，自己以前的形象就全完了。他的那些失望的粉丝至少会出走一半，并且，我想他以后再也不会高调的公开谈论某些问题，因为此时此刻，韩寒的形象已经完全从“反专制斗士”颠覆为“政治掮客”。所有人都会多一个脑子想，韩寒之前的那些言论，不过是为自己赢得声誉，炒作，多卖基本书而已。如此背离理想，且毫无必要，并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事，一个聪明的人会这样做吗？通过17岁做客央视“舌战群B”的韩寒，24岁“韩白之争”“现代诗的争论”的韩寒，一个谁也驳不倒，总能找到空挡坚挺站稳脚跟的韩寒，怎么会被自己的拐杖绊倒呢？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多余的拐杖是别人硬塞给他的。总跑在第一名的韩寒，组委会嫌他跑得太快，便给他一根拐杖，让他跑慢点。同时也为了让他告诉身后跟随的千千万万，在这个赛场努力奔向终点不拄拐的人，跑慢点。但这一切并非奔跑者本意，于是他把拐杖上的三个字“谈自由”，改成了“要自由”。

以上仅为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