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不足1块钱是哪门子赔偿?
文章引述具体的数据对矿业主们和政府进行了有力的控诉,文章引述了征兵结果的数据,引述了癌症患者的人数,引述了被污染的时间长短和污染面积。作者的论述中,鞭打了不负责任、践踏百姓健康和生命的冷漠行为。
赔偿是对违法的惩罚,是对受害的救济补偿。我一直以为这是正义的自然要求,是背弃法律义务应付的道义责任,并无需更多的解释与辩护,直到我在网上浏览到这样一则新闻的时候,才彻底改变了我对基于正义而行惩罚赔偿的一贯印象。
有一个叫做戴村的地方,素有油料村之称,但由于流经的乐安河多年污染,使得这片肥沃的土地无法耕种成片荒芜,不仅如此,在戴村,村民的健康状况也令人堪忧,20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通过征兵体检,而村子里患癌的人却多达70余人,即使11岁的孩子也要因此患上叫做“肾小球性血尿”的怪病。工业污染,致使民不聊生。受害群体20年来到处申诉维权,到头来却只有区区18万元的赔偿,而且还是受害区域40多万人的全部赔偿!这人均不足1块钱的赔偿算是哪门子赔偿?
40余万人共计18万元的赔偿金额,颇有些渤海湾漏油事故处罚美国康菲公司20万元人民币的味道,不过仅是财大气粗矿山企业之九牛一毛,简直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纵容,抑或明目张胆的鼓励。而就这人均不到1元的赔偿,当地矿山企业与环保部门却也倍感憋屈,以为赔偿是为历史买账。理由是,当地早在唐宋年间就有采铜历史,污染主要是由于历代废弃的采矿区产生的,现代企业不应代历史受过。面对万亩荒田,面对癌症村落,这就是污染企业的态度,这就是环保部门的立场,科学发展观要求发展以人为本,环境保护法实行无过错责任,是他们真的不懂,还是蓄意为之?加害20年,却没有丝毫歉意,治理20年,却没有任何成效,却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自我辩护到如此境界,将所有的罪责后果赖到祖宗的头上,难道不畏头顶三尺有神明吗?
污染了20年,申诉了20年,终于等来了环保部门的处理结果。出人意外的是,艰难维权之路的终点,确是人均不到1元钱的赔偿,而这结果,也只是20年前的调查结果,难怪群众有情绪,不理解。即使将18万元全部用到患上“肾小球性血尿”的孩子身上,也未必会彻底治愈,何况是面对一个村子便有70余癌症病人的污染程度。至于治理污染的成本费用,与人命健康比起来,倒还在其次。
为什么污染如此厉害后果如此严重的矿山企业能够在群众不断的申诉中持续存在至今?为什么政府任凭矿山老板赚的盆满钵满却无视群众的健康与环境的友好?当地环保部门检测的结果是矿山污水排放达标,地表水监测正常,我们无法推断这是检测手段的局限,还是提供样本的造假,总之,环保部门出具的检测结果,已经完全游离于群众对于当地环境的切身感受了。之所以会如此离奇,原因正如环保厅厅长所言,由于基层环保部门隶属当地政府,他们必然要围绕地方党委、政府的目标开展工作,而有的地方政府为发展经济,仍在上污染项目。污染企业存在的主要价值,便是以破坏环境甚至牺牲生命的代价,促进GDP增长,从而为官员飞黄腾达奠定政绩基础。这是不争的事实。
癌症村在全国各地此起彼伏,窃以为,这是第二大经济体的耻辱。在庞大经济规模的光环之下,我们没有蔚蓝的天空,没有清澈的河流,没有新鲜的空气,没有干净的土壤,我们不能为了GDP狂荡不羁地奔跑,而任凭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河与谈癌色变的村落。
戴村的村民,或许1块钱的赔偿也没有机会领得到。直面经济发展带来的生态灾难,那些患上癌症的村民们,或许他们并不愿意看见当地官员在污染铺就的GDP坦途上策马扬鞭,而更愿意看见官员平步青云时留下碧水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