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时代悲歌——评燕垒生《天行健》
文章分析了人物特点,揭示出了小人物在战争中的悲剧命运。文章还分析了小说的艺术特点,指出了优点也指出了不足。
那一年,楚休红还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厌恶战争却又不得不参加战争。在以后的很多年里,他一直扮演着这个看似矛盾的角色,知道自己的脑袋被共和军砍掉——杀人者必被人杀,不管你是否情愿。
楚休红就是这样一个身不由己的小人物。小人物的命运是悲哀的,他没有太多的自我选择,甚至缺少机会去逃避这些选择,当战争的机器开动的时候,小人物的命运就是被推动着去做炮灰。即使到了最后,当年的百夫长成为帝国民众爱戴的楚帅,他也还是一个小人物。当他是一个百夫长时,他无法逃避武侯、文侯等上位者的安排;当小人物成为远比文侯、武侯还要显耀的上位者后,他所要面对的也愈发残酷,他不仅要无可奈何地安排其他众多小人物的命运,充当自己曾畏惧(应该心里也会有点憎恨)的刽子手,还要无力地听从国家和历史的安排。国家和历史是否被某些事物安排我们无从可知,不过作为一个人,却大都无法超脱。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话就呼之欲出,其实仔细认真地去想想,也着实是无奈之举。小人物的命运都几分是真正能够由自己把握的呢?尤其是在文中,如《烈火之城》,十万大军仅仅有两千多逃出生天,与其说是个人的努力不如说是幸运,是战争机器的纰漏。在这种巨大的反差面前,说什么“君子以自强不息”更多的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这句话是和小说中的忘忧果是同性质的东西,最好不用但有些时候又不得不用,假如没有这些凭借,小人物或许早就在梦想和现实的巨大裂缝中被生生撕裂了。这句话,只能说是现实和梦想的妥协,是小说中血腥战争和和平期望的缓冲。
《天行健》的引人之处也正在于此,在狭小的时间和空间的夹缝里,着力去表现小人物的离合悲欢,细腻地描写小人物的内心矛盾以及面对同一境地不同的人做出的选择,当然,这些选择很大程度上也是不自由的。这也造就了《天行健》与近些年其他连载小说的不同,稳健的笔力已然是其他小说所缺乏(不管那些小说是被读者催熟的还是作者本身力有不逮,即使是认真的经年大作也少有能像燕垒生这样在文中非常契合地穿插一些优秀的诗词的),宏大场面的叙述也侧重于通过局部的细节描写来完成(我们很少看到有诸如几十万大军阵列如何或者战争场面的宏观综述),何况燕垒生在人物塑造上表现出不同一般的功力(楚休红自然是小说中描写最成功的人物,而曹闻道、杨文义、小王子等人形象描写虽然不甚饱满,更偏向于我国古典侠义小说的人物,但在作者笔下也各展风骚、个性鲜明,比起其他网络小说近乎千篇一律的人物自属上乘),尤其是在贯穿四部书的思想上,以更接近现实的虚构去抒发小人物的辛酸和“厌战”思想,与其他的倡导个人主义精神的动不动闭关几百年、天降机缘或者不断突破以求得最终的“孤独”(孤独指成为最后的主宰者或着隐居)虽然不能武断地说谁高谁低,却更能打动人心进而影响读者。
唯一的遗憾就是从第二部开始情节发展有些仓促了,这也是时下许多连载小说难以避免的。又如之后的外传,虽然满足了读者,却未免显得有点画蛇添足,这些外传本身与《天行健》主旨已联系甚少,再者从技术的方面来说,给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远比把这个圈给画圆满更能引人遐想,虽然急于阅读情节的读者未必会留意作者在文中留下的没有结尾的开端。
2011年11月8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