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启示录

尼采无疑是近代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也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复杂，矛盾，疯狂，危险的人物，纵观他的生活简单平淡枯燥无味，一生为疾病所折磨，而他的思想与才华却是那么的波澜壮阔，光茫四射，精彩纷呈，令人无比着迷，想抓住尼采，正如一个习武者渴望找到一部武功秘笈成为武林至尊一样，一切求知者渴望得到思想的真谛，但正当你心喜若狂地以为离炼成武林绝学只有一步之遥时，却发现阴差阳错地走火入魔了，坠入云雾丛里，真叫人无从思量，令人抓狂呵。

在读高二下半年差不多十六岁左右，在鲁迅的《拿来主义》知道尼采这个人，鲁迅说他自诩为太阳，我惊奇竟有人会如此猖狂，令我饶有兴趣，后来在学校外面的书店里偶尔看到了节选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便为其中的思想与语言深深震撼，对我来说既是一个谜，又是一种神奇，一道灵魂的光线，我发现从那时起已经不能自拨了，至今已数十载矣，但有时他变会成为一个梦魇，我也曾叫恨之入骨，后来我将这部破烂不破的我的《圣经》烧成灰烬，因为那时明显感到呕吐，头晕，甚至假想我不这样做，我便疯了，我至今非常清醒感觉到神经快崩裂的程度，因为那也正是我与社会的一首非常深的沟壑，的确他的话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寓言深刻，可是当你面对现实的情景茫一片又该怎么做呢？你会感觉到在中国这种群体意识场强大的同化力与那种脱颖而出的独立性的严重分裂，其实心里也知道那些所谓的良知在面对尼采时都变成问题暴露无遗，而尼采又是如何成为一种所谓的理想被现实束之高阁，当你打算在现实开始浑水摸鱼时，好像尼采用犀利的目光打量你，让你有一种作为末民的羞愧，可如果你追随他的步伐时你得面对无物之阵，就好像一个赤裸的人放逐在高山雪域独自生存，得面对孤独，严寒，饥饿，甚至是死亡，那又是多么地毛骨悚然呵，可是浅尝辄止又是令人羞愧的，但孤军深入破解尼采的谜阵，甚至打败他，以便乘机逃亡，又胜算甚微，就好像是美丽的罂栗花，它自顾自美丽，可以成为一剂良药造福人类，又不失作为毒品的机会遗毒人间，人何以自安，或者要的就是这种重口味。但也许我没有那种所谓的强健的牙齿与胃吧。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有着温和廷绵柔韧的黄金光茫，是我最喜欢的一部著作，《权力意志》是重金属因素，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是大厦的基础与主体结构，《反基督》是一场赤裸裸的剖析，是发动一场反权威的论战，尼采从同情，善良，种平中发现了弱者的道德，即弱者如何巧妙的自我美化，如何将欧洲甚至人类把人的趣味从高贵变得卑贱的，道德是如何地败坏口味与真正的审美的，即迄今为止的道德，尼采认为恶，危险，有点坏，笑对强者来说都是非常必要的，对道德问题进行最严厉最客观的揭示，现代人一定觉得这不可理喻，但从生理学，地域环境的角度却给与了他观点足够的支撑，即环境与生理如何影响心理进而如何进行价值评判的，突发的，危险的，破坏的东西如何被道德排除，又如何巧妙地被生命接纳，又如何反过来影响道德评价，也就是至今道德家与心理学家如何巧妙地自我合理化与自我欺骗，进行使人类日益卑贱，必要的恶恰恰是一种善，这正是道德的悖论，恶作为善的另一种形式存在不仅是事实也是必须的，所以至今关于恶与善的争论显得荒诞与无聊极了，你也会发现上帝正是人类自我合理化的一个杰作，换句话说，人是作为恶与善的本身，是我们贼与生命以价值，关于对一切事物价值评估从尼采开始了，但似乎现在的发展并没有朝尼采想要的方向廷续。

在古代我们中国思想家老子一直崇尚自然无为，包含着朴素的辨证思想，说上帝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还有所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顺乎自然，无为而治，空其心，实其腹等等，都包含了对所谓道德的批判，老子看到了道德的问题，提出小国寡民，什么大智若愚，大象无形，大音若稀等等，上德不德是以有德，这才是最高的境界，但老子还站在帝王师的立场，他的见解老百姓是不知道的，因为以前的百姓没机会读书，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思想家是如何地洞察人性，至今都不过时，何等明哲呵，但老子眼中的民却在当时没有赋与更多一些的认识，换句话说，有愚民的嫌疑，但统治者没有道德失去统治的基础，百姓失去道德便不能再和平相处，会变得混乱，只有圣人除外，德法道，道法自然，圣人知道追本溯源，而民众只知道德为德，而不知道德之所以为德也，关于道德的答案得从道德外去寻找，是故德以非德，但是关于这样的判断自古以来既不被统治者接受，也不被民众所理解的，尼采认为真正道德应该不在于统治者与民众手中，这也是尼采被认为个人英雄主义或无政府主义的一个原因吧，我们的老子强调的是使民无知，圣人绝学，那等于彻底到回到动物世界的层面去了，这可能吗？与其说老子提出了正确的问题，但给出的是错误的方法，“清心寡欲”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无欲则至德，杜绝根本了，但事实上是人之无欲跟石头有什么区别呢？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手戏，是无能为力，基本上是自我否认的表现，庄子的逍遥游并不逍遥，也许只是逃避，是面对这些问题的无奈之举，这也是隐士看淡人世遁逃山林一贯的精神榜样与方法，真的是一脉相承。难道真的化羽成仙了吗？天堂没有烦恼了吗？但尼采却肯定了这一切，肯定了大地的意义，对一切说“是”，尼采肯定了这种危险，或者说就是这种恶，这却是何等的勇气呵，等于说不能再阳萎了，真的勇士，不正是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吗？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吗？我认为西方选择了面对，才有忏悔，可以直视自我，但中国思想自我否认，来了一次厚脸皮，或许在这里我们找到了中国道德脆弱的生命，才拥有着如此最多的礼仪，恰恰是一种掩饰，恰恰是一种讽刺，中国人真是太好好人了，但这些只能欺骗傻子，在从根本上是欺骗自己，这不正是鲁迅所谓的阿q精神的继承与发扬吗？不是外国人不理解中国，而是中国人实在无法理解，赤裸裸地自欺然后再欺骗他人，而且这些还真是所谓的圣人教的，那些都是通过从众心理传导到每一个人得以实现的，传销则是其中很好的举例。

事实上中国人并不了解自己，会逃避自己，但他会习惯中国，这里或多或少都有自欺的性质在内，我们的悲哀，正是这种无物之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