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解答男孩擦鞋救母的制度问号?

西窗飞雨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10-02 22:03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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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13岁男孩竟然靠擦皮鞋来挣治疗母亲脑肿瘤的钱,这是感人的,但也是鞭打社会的。这种家庭的病人救助应该由一个13岁男孩来完成,还是该由我们的社会制度来完成?作者对现在的慈善制度和医疗制度进行了分析,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社会问题。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一定要救妈妈。”这是一个13岁广东农村男孩说的话。爸爸一年前因脑溢血离世。母亲今年2月查出患有脑肿瘤,医疗费用超过几十万元。今年4月,为了筹钱救助病重的母亲,男孩从老家步行340公里,历时一个多月,来到广州替人擦鞋。

这不是童话,却让我们感动。13岁,本该在琅琅书声的校园,本该在无忧无虑的玩耍,而他,却必须用柔弱的肩膀将妈妈的天空撑起,必须用稚嫩的小手将妈妈的生命托起。那个在都市街头埋头擦鞋的坚强的身影,除了激起我们心底对男孩的感动以及男孩妈妈的命运担忧之外,是不是还会生出一个关于拷问男孩擦鞋救母的制度问号?

我是会的。救助一个人的生命,应该不是13岁男孩的责任,即使是他的亲生母亲,这沉重的责任也不该属于他,他还很小,稚嫩的臂膀还撑不起生命的重量。可是,13岁男孩让现实窘境逼上绝路,不得不默无声息地离家出走,为了筹集妈妈的救命钱而历时一个月的徒步到大城市擦鞋赚钱。流动的陌生人群是善良而慷慨的,无论擦还是不擦,他们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心意,这让我们欣慰于善意良知并未绝迹,遗憾的是,我们期望的社会慈善救助,在该出场的时候却缺席了,该现身的时候却隐形了。对于一个因无钱救治而徘徊在死亡边缘的人,社会救助制度宁可任凭一个孩子疲于奔命也不雪中送炭,其视而不见的无动于衷,让人倍感救助制度的冷漠无情。

13岁男孩扛起的是几十万的救命钱,因为只有这样数量的钱款才能挽救妈妈的生命。迫使男孩过早地担当男人责任的,医疗高费用自是首当其冲,我确信,命悬一线却无钱医治,绝非这一例。“救死扶伤,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以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白衣天使,与高昂的医疗费用相比,都是浮云。足以让一个人做出放弃生命决定的高额医疗费用,其中到底有多少根本不用的大检查、大处方,到底有多少药品代理商的暴利,到底有多少处方医生的回扣,以及到底有多少红十字的卖血钱,不知情的没人说的清,知情的没人愿意说的清。看病贵,看病难,像医疗体制的癌症,久治不愈,久解不决,即使26次药品大幅度降价,依然没有从根本上缓解当前公众看病贵看病难的民生艰难。

那些凝聚着社会爱心的善款,一定能满足13岁男孩救助母亲的愿望。如果在制度不曾慈善地施与救助的同时,社会再没有道义和良知,冷漠地泯灭男孩救助母亲的孝心,他将会对社会如何绝望,人们将会从社会悲剧事件中感受到怎样的绝望!而事实证明,社会不乏爱心,也并不冷漠,缺乏的是制度关切,冷漠的是制度良知。

对于天灾人祸的抗拒,我们更多地寄予社会公众自发而无序地救助。在没有媒体关注之前,制度,哪怕是救命的制度,总是死人般沉睡,即使事件主人再大的悲痛也不会将其惊醒。至于媒体关注之后救助制度适时而出的慈善形象,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却不是每个人都懂的。而这种被媒体关注才享有社会救助的概率,决定了只有少数人的幸运,绝大多数人将难免救人乏钱的遗憾悲剧。

拷问社会救助制度的问号,并不仅限于对13岁男孩妈妈救助的被动乏力,更在于,同样作为社会保障体系的一部分,高收入人群普遍争抢经济适用房,开宝马领取低保,改变了慈善救助等社会保障雪中送炭的形象,演绎出锦上添花的讨好般的媚像。救助资源本已十分稀缺,救助制度却又如此嫌贫爱富,13岁男孩一个月340公里的长征,多少有着社会救助制度极不给力的功劳。

公平正义比太阳还要有光辉,也只有在这样的光辉下,人才能有尊严地生活。如此而言,13岁男孩肩上扛起的过重责任,已经充分证明,正是社会救助制度的缺席与滥用,剥夺了男孩以及男孩妈妈所代表的穷人生活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