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人物杂评（君主篇）——秦始皇

评论秦始皇首先要秉着一颗公心，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看待他。

我们且不论太史公在《史记》中是怎么描述秦始皇的。且看看，从小到大，这位始皇帝在我们心目中是一种什么形象。

第一个，秦始皇“焚书坑儒”，差一点儿灭了后世读书人的种子；

第二个，秦始皇修长城，逼死了中国古代“十大杰出青年”之首的孟姜女；

第三个，秦始皇等泰山，造成了后世皇帝无论贤愚都想“封禅泰山”的不良习气。

第四个，秦始皇的亲爹是吕不韦，他根本不是秦国王族后裔。等等等等。

这么说吧，后世的人即便不识字、没文化，谈论秦始皇的“无道”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说他好话的寥若晨星。读书人呢，更是骂出了文采、骂出了花儿。贾谊在《过秦论》中说：“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而立私爱，焚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后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曾经有人说过，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杀人刀，而是文人笔。这话与我心有戚戚。到了现代，建国初，郭沫若曾经出本书，叫《十批判书》，其中将秦始皇更说得不堪，他的说法甚至引起了毛主席的反感。

今天，小子不才，也来评头论足。可是，我评论秦始皇，首先却是为他觉得冤屈，窦娥之冤不如其远矣。

咱们先说“焚书坑儒”这件历史上的大事。这件事之所以影响如此深远，后世的读书人一提起它，恐怕都恨得咬牙切齿。平心而论，“焚书坑儒”所造成的所谓“恶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为什么？我们了解一下事件的真正背景，就会明白。

首先，“焚书”的首倡者是李斯，他在给始皇帝进言的时候说：“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并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瞧瞧，李斯这几句话可真是厉害，第一点，他说过去很多人喜欢收弟子建私学，总是谈论古代多么好，现在多么差，甚至对君主也敢于非议。根据李斯的说法，我分析，恐怕这些事儿，李斯都干过。大家知道，李斯是荀子的弟子，荀子是儒家，他呢则是法家，荀子主持稷下学宫的时候，那些学员们估计尚古薄今的事情经常做。李斯认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有可能导致不管什么人都敢非议朝政，这不但对统治不利，而且大不敬。第二点，李斯认为这个私学有可能成为结党作乱的温床，时间长了，君主的影响力就大大降低了，这话说到了始皇帝的心坎上。李斯的进言之所以被秦始皇采纳，我分析，是从根本上迎合了始皇帝“六王毕、四海一”，皇帝“言出法随”的心理，客观上说，是符合当时秦朝初建的国内形势的。我们不要忘了，秦朝是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朝代，能否把住意识形态领域的统一，关系到政权是否稳固。如果我们仅仅从表面上带来的后果来妄下结论，就不是历史唯物主义。

至于“坑儒”这件事，后世的评论就更离谱。为什么？第一点，秦始皇所坑的是我们后世所称的儒者吗？我看不见得。根据《史记》的记载，秦始皇是因为有个别方士恶意“诽谤”他，这才一怒而坑之。这些方士开始的时候，忽悠秦始皇修炼以求长生，从这一点上看，我不认为他们是传统意义上的儒生。儒家创始人孔子有个著名的语录：“子不语怪力乱神”，拿修炼、长生说事儿的，一定不是真正的儒家弟子。第二点，“坑儒”事件中，受害者四百六十余人，当然不可能都是方士，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秦始皇绝对不是把全国上下所有的儒生都坑杀了。第三点，后世所谓“坑儒”，恐怕是基于公子扶苏的一句话，扶苏劝始皇帝：“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扶苏为什么说“诸生皆诵法孔子”，其中原因我不清楚，个人认为，这恐怕是扶苏偷换了概念，不想让始皇帝多造杀孽。

我们再来说修长城这件事儿。有很多人认为，秦始皇修长城本意是抵御北方民族的入侵，巩固国防，但是恰恰形成了闭关自守的不良局面。我觉得，把后世清朝闭关锁国的罪责归于秦始皇这个说法十分可笑，我们不能把落后挨打的责任，让二千年前的秦始皇替我们承担。

关于“封禅”泰山，我不想多说，因为这本身就是鲁地儒生为了讨好始皇帝所出的主意，即使秦始皇不接纳，恐怕后世还有皇帝接受。至于秦始皇的出身及其母亲的秽乱，后世的史家持一种强烈鄙视的心态就更可笑，历朝历代，秽乱后宫的事情少了？大清朝，有人造谣说乾隆皇帝是汉人，这是有些人“汉人正统”思想作祟：既然从满人手里已经夺不回江山了，就把皇帝说成是汉人，聊以自慰吧。那么，说秦始皇其实是吕不韦的儿子，恐怕也一样，是原来赵国人的自欺说法，真要想理出个首尾来，时隔两千多年，还真不好办。

需要声明的一点，我评论秦始皇并非是为其张本树碑，只是想从其所属时代、本人性格而论之，至于他的作为，自始皇帝之后，诸多帝王有哪个真正做出了与“书同文、度同量、车同轨”相媲美的千秋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