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如斯——谈《半生缘》的真实

obvious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9-14 16:52 责任编辑:余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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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最后,一句“缘起一生,莫半生缘惹得半生哀愁”显得精妙,通过书背后的故事,道出真实显得可怕,给人思考的空间。

高中结束的那个暑假,也就是近两年前,是啊过得多快,我在书店买下张爱玲的《半生缘》。两年间,说来惭愧,仅粗读过两次,虽说一字一句一段地浏览,却总感觉故事纠葛得厉害,结局“必然”得厉害,因此到最后除了胸腔中残留的炽烈“喜恶”和些许悲凉,就实在没剩下什么可供冷静分析的片段了。

民国时代一直是张爱玲钟爱的年岁背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硝烟统统上演,爆炸成戏剧化的人生,再压迫着旁观的你,扶着脑袋回顾往来于任意片段,最终还是摇白旗无奈地说声“好像……只能这样诶”。

沈世钧和顾曼桢的相爱是场“必然”。因为除略对方,他们没有多少异性朋友可以来往。因为他们如此相似,拥有新思想和对生活的大希望,也同样被“旧”的东西捆缚与埋葬。因为他们惦念了对方半个生命。

顾曼璐少年时被作舞女,供养着全家人的吃穿学用,待曼桢逐渐拥有工作能力后便被整家人或多或少地“嫌弃”与“忌讳“着,然后嫁给”不笑时像老鼠,笑时像猫”的祝鸿才。“让妹妹代孕”的邪恶念头也成“必然”:妹妹前途一片光明,自己成了“烂污货”,昔日恋人张豫瑾向已经幸福得不得了的妹妹示好更是给了她迎头重击。公平吗?凭什么?为什么?她挣扎过。你瞧见了她的挣扎,对吧?你可以理解她,是不是?她是个可怜的不坏女人。

许叔惠与石翠芝的爱情在全书中蜻蜓点水地显露和搁置着。纵使不着痕迹,不相见数几年,但要是见了,两个人与画面都摇晃得厉害。相见的次数、相聊的话题、不相忘的交集都屈指可数,他们并不十分了解对方,但半个生命里,还在互相回忆着,不算爱情?不够似戏剧里刻骨铭心?可俗世里的爱情,不就这么回事吗。

如果要在整部书里找出个最恨的人,我该是很恨顾太太的——曼桢曼璐的母亲。替谁恨呢?再怎么被对不起也是恨不来的生养母亲,那,就替世钧恨恨她好了。若是她把曼桢被困的情况委实告诉他,他不会胡思乱想,他不会放弃找寻他的爱人,他不会娶他看不惯的大小姐石翠芝,他不会子承父业回归到曾经好不容易逃出的老路上……也不用面对眼前这代表“从此不相见”含义的诀别心酸场景。人到中年,遇上前半生的爱人,想到就泪如雨下。

可耻的“必然”,可恶的伪“真实”——你可以回神了解到这不过是本小说,可你拒绝不了相信这样的“真”事发生在世间某个角落不会用文字记录悲戚人生的人身上。因为,它太真了,它伤到了你的信仰,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那部分。

记得有位朋友对我讲,她喜欢悲剧,问为什么,她答我“因为悲剧最真实”。

瞬间……我好像又被引到了一个非常悲观的思维里。我的人生态度十分积极上进,可我改不掉地悲观着。“王子公主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后是否得整日为柴米油盐拌嘴?为漫漫又白驹过隙的时光神伤?为诗般的文字与梦和残酷不浪漫的现实矛盾过?什么事大团圆,什么是喜剧?灯亮起,大团圆结局,撒花灿烂的笑,过后平淡中悲喜前前后后来报道,再直到临终全剧终时给下了结语,孰喜孰悲便知了?但若是灯亮起,满地狼藉,满眼泪痕,又似乎这时刻注定了未来不会再有笑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非得残破悲伤绝望无奈回不去对不起才会显真实?为什么忘不了触摸不到仅仅活下去就很吃力心酸梗得厉害?

“真实”太可怕。宁愿不真实,找出漏洞,扳成自己想要的结尾。

缘起一生,莫半生缘惹得半生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