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未定草

苏柘燃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8-28 16:39 责任编辑:陈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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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关于文字的文字,未定题目中有着深厚的思维功底,来着作者写的时常提醒自己注意的东西,触动“文者”的心。关于写作、关于文章、关于小说,都是作者笔墨上的冬夏和春秋。很有韵味的作品,欣赏!

想了好久,也定不下一个合适的题目,又觉得一篇牢骚经而已,大可不必挂个咄咄逼人的狠名来叫人倒胃,干脆学学鲁迅,也做个“管他冬夏与春秋”的题目,来谈点我时常提醒自己注意的东西。

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我偶尔会写点东西,也曾见我提支笔在学校发的草稿本上捣鼓些东西。当然,这是实情,否认就太虚伪了。我写,但很少写,写一般也是逼不得已。这“逼不得已”大体有两种情况:一是学习正规用途,像杂志征稿、比赛、作业什么的;另一种是心有郁结(在我眼里,喜怒都算得上郁结)不得不发,打个比方,就像你便意上涌必须泄洪那样。一般来说,后者更能产出令我满意的文章。可惜那种欲火焚身(当然,我指的是写作欲)的情况于我实在太少,究其原因,很大一部分是我懒,还有就是我的才疏学浅。那么,为什么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仍是才疏学浅呢?也还是因为我懒……好孩子千万别学这人,一懒误终身……

我不喜欢像别人那样煞有介事地标榜自己是多读少写。我确实爱读,但读的也不算太多。写得少又怎样呢?委实觉得没有必要衣食住行连我交个水电气费都往里写,一来累;二来浪费纸,不利于环保;三来惹人烦。但若是笔势骞腾、兴象超妙,谁不欢迎文思泉涌?怕就怕贪多致滥,如今之饲料鸡,一产一个软壳蛋。

我很尊崇的一代丹青巨匠吴冠中老先生曾说:“怀才就像怀孕,只要怀了孕不怕生不出孩子来,就怕怀不了孕。所以我天天在外边跑,就是希望怀孕。”这话说的很有意思,警醒人,我对此有很深的感触:经常有同学来问我,觉得没东西可写该怎么办。我就跟他们讲,写不出的时候就别硬逼自己。空出时间来,多读点自己喜欢的书,听听音乐,看几部电影,多到外边走走,接触些新鲜事物,刺激大脑去思考,肯思考就不缺可写的料。我自己也是这样做,试想,连江淹那种家伙都会才尽,何况平凡如你我,写不出就不写呗,笔一扔,干点别的什么去,绝不为无米之炊。

很多人都把写作看成一项了不起的创作。好吧,是创作没错,但可没那么神圣,至少于我是这样。有人写邮件问我,是否喜欢于宁谧深夜,听着欧洲古典音乐,叼块柠檬,字迹清秀地写作。这样的问题,实在有威慑力,我只好有气无力地回复他:我很少熬夜因为对皮肤不好,至于BGM,我喜欢R&B和动漫音乐,因为倒牙严重我从不单吃柠檬,而且写字喜欢乱涂乱画,另外他喜欢的那篇文章,我是满头大汗边吃臭豆腐边在自习室的日光灯下写的。可怜的纯情boy,这实情恐怕会让他失望很久。只是我觉得大可不必将写作神圣化妖魔化,朴素即美,我不严肃,但至少我很真诚,对于这点我倒是感到很骄傲的。

文章是怎样诞生的?我想应该是“心感于物,发而为文”吧,杜绝矫揉造作!明代,李卓吾先生的《忠义水浒传序》曾引司马迁的话说:“古之圣贤,不愤则不作矣。不愤而作,譬如不寒而颤,不病而呻吟也。”所谓蚌病成珠,诗穷而后工也。正是因为有了真体验真感受,先人们的文字才能穿越漫身尘意的时光,触动你我的心灵。真诚动人,我始终坚信这点,与笔墨无关。

无关笔墨,不是说一切含英咀华的富丽文章都该抹杀,只是文需与质并重,老祖宗不是说了吗,文质彬彬。但像苏轼那种高华浑厚、行云流水却又真切感人的四六体,恐怕难为常人所及。那我们怎么办?孔子曰辞达,何谓辞达?当行则行,当止则止,笔墨够描抒脑中之景、胸臆之情即可。余秋雨先生说得妙:“请从精致入微的笔墨趣味中再往前迈一步吧,人民和历史最终接受的是坦诚透彻的生命。”那种依红偎翠的獭祭文章若没有等重的情意思想来填充,也只是过眼烟霞罢了。就像吴冠中先生讲的那样:“自家真情,勿肖东施……时代一定会有真诚的挽留和无情的淘汰。”

我觉得我可能永远都写不出好的小说。我喜欢故事中像行云流水一般的时间流逝,有的时候写着写着,难免就滑到散文里去了。这或许是逻辑思维太弱的缘故,但我仍旧乐此不疲。其实,写作是种人与外物心心相印的体验。试想,某次出行,你站在滚烫的日光下,突然看到一亩方塘中密密叠叠地开满了蓝蓝紫紫的水浮莲花,焚风拂得那娇柔的花瓣不住轻颤,多美呀,你叹到,恍惚觉得自己某时某地也是见过类似的情景的,啊,是了,过世多年的外公家楼顶,不是也曾绽放过这样的难忘花海么?你都长这么大了,差不多忘尽了,这时才想起应该向那位疼爱自己、又不怎么说话的老人撒撒娇、多笑上几次的……岁月悠长,这像晚花新叶那般美好的情感体验,难道不值得在时间这场浩大的葬礼中,被真挚而深情地记录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