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罕”非彼“子罕”

很早以前，从老师那里知道“子罕弗受玉”的故事。

说得是宋国有个人得了一块宝玉，拿去献给当权的大官子罕。子罕没有接受。献玉的人说：“给做玉器的师傅看过，说是件宝物，才敢贡献的。”子罕说：“我把不贪心作为宝，你把宝玉作为宝；我若是收下你这块玉，我们都失去了自己的宝，还不如各人留着各自的宝物好啊！”

从此，我便对子罕其人敬爱有加。

日居月诸，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最近几年，社会上忽然兴起了“国学热”，我也被这股“热浪”裹挟其中，炙烤得我头脑发昏，不顾自己“斗大的字识不了半升”的语文底子，心血来潮地啃起《论语》来。

翻开《论语》一书，发现第九篇名《子罕》，以为早就熟识，拿来便读。刚读开头第一句“子罕言利，与命与仁”，疑窦顿生：历史上享有“施而不得，乐氏加焉”之评价的子罕，在孔圣人的眼里怎么忽然变成一个开口便言利（子罕言利）的人呢？百思不得其解。求教于李零的《丧家狗》一书，方才明白，原来，《论语》各篇都是拈篇首语题篇，即用文章开头的两个字做题目，既无深意，也不反映内容。此处的“子罕”并非“弗受玉”的那个子罕。此处“罕”字做“稀少，很少”讲，“子罕言利，与命与仁”的意思是说孔子很少谈到利益，却赞成天命和仁德。

我无语，恍然有所悟。然而我对孔圣人的奇怪做法还是不能做到心服口服：你是至圣先师，万世师表，为什么那么随便地拈篇首语题篇，让如我等之人如坠五里雾中，以至于闹出天大之笑话。

现在的一些报刊杂志似乎从《论语》书里获取了灵感，所刊载的文章中每一章节的第一个字很突出地比其它字大了许多，阅读起来让读者费尽了心思。有一次我读一篇文章，开头第一句话是“一九一八年夏”，文章把第一个“一”字印刷得老大，使我误读为“一，九一八年夏”。

我自知我的文化水平不高，文字读赏能力不佳。但对于一般的通俗读物，借助字典我还是能够读下来的，尽管读得磕磕绊绊。如果一些读物的编辑们人为地制造“磕绊”，我则认为大可不必。《论语》用文章开头的两个字做题目，既无深意，也不反映内容。那么，当今读物，把文章中每一章节的第一个字印刷的比其它字大一些，除了人为地制造阅读“磕绊”，还有其它的深意吗，敬请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