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鹰 渔人
文章写作了鱼鹰与渔人之事,诙谐的写作中有着很深的含义。给人一种警示,拜读,问好作者。
以前,鱼鹰们嘎嘎嘎地游戈在高阳荡,孤守着各自的一亩三分水面,嬉戏于菖蒲、芦苇丛中,悠然自乐。
初夏时节,渔人略施小计,便把鱼鹰们诱骗到小舢船上。随后,还在岸边以麦秸作地铺统一起居。渔人发号施令:“捕捉的鱼虾如数上缴,实行供给制,每餐分食等量的食物。”一时间,众鱼鹰丰衣足食,其乐融融。然而,由零星居住改为群居的鱼鹰热闹一阵之后,逐渐懒散起来。
有时候,一些被鱼鹰啄住了的鱼儿蹦跳几下,居然能够诡谲地逃得无影无踪。渔人得知后有些不快。一只厚道的鱼鹰如实相告:“我们捕捉到鱼,不过赚取主人的赞许而已,充其量享受精神鼓励,何苦过于卖力呢?而鱼虾们则是为着自个儿的性命挣扎。双方所承受的压力大不相同。”
俗话说,人无压力轻飘飘,鱼鹰亦然。渔人深知: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随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今后,对每天捕捉鱼虾总数最多者,额外奖励两尾小鱼。”鱼鹰们懂得:捕鱼不只是为着集体积累,更与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
少数勤快者获得额外补助,有点沾沾自喜。但是,很快便成了众矢之的,冷嘲热讽不绝于耳,原先的朋友也日渐疏远。
“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做冤大头。勤快的鱼鹰脑筋急转弯,只要勉强够了上缴的数,便偷偷地把鱼虾忽刺刺吞食,一来省得丢“鹰”现眼,备受嫉妒,二来与世无争,自个儿得些实惠。
正如常言所说,再狡猾的狐狸,终究也逃不过好猎手。渔人的主意总是比鱼鹰略胜一筹。渔人在每只鱼鹰的脖子上用一根不紧不松的绳管束着,让它们捕到鱼儿却咽不下肚。自此,损公肥私的现象几近绝迹。
鱼鹰们暗中较劲,还掀起了一股比、学、赶、帮、超的热潮,渔人每晚望着满舱的鱼儿馋笑,鼻子里还欢快地哼起渔家小调。
暮秋时节的一天,夕阳西下,一只外号“智多星”的鱼鹰对伙伴们说:“现在拼命工作尚能糊口,待到年纪大了,不能为主人效力,那时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了。”想起晚年的凄惨,众鱼鹰都扑簌簌地落泪。
反面宣传、鼓动大见成效。翌日,鱼鹰们总是出工不出力。
打鱼的产量越来越低。渔人见势不妙,在弄清情由后,满口应允:“只要你们尽心尽职,捕捉鱼虾总数达到若干条之后,会让你们老有所养,安度晚年。”
勤恳工作便无后顾之忧,鱼鹰们热情依旧,你追我赶地为业绩簿上攒积分。
过了一段时间,“智多星”悄悄告诉伙伴们:“那些外面的鱼鹰独来独往,不受闲气,活得快活、滋润,日积月累的鱼虾腌制着,足够一冬享用。咱们谁也不缺翅膀少腿,何苦畏缩在渔人屋檐下,长期受盘剥、压迫呢?”灯一拨就明,理一辩就清。矢志创业以及早生反叛之心的鱼鹰扑楞着翅膀各奔东西。
渔人沮丧地拿出鱼鹰的花名册一查点,剩下没走的,不是老弱病残,便是对领取“养老鱼”心存侥幸者。
天寒地冻,北风凛冽,渔人取出织满蛛网的鱼竿,把钩子蹭得锃亮,然后,挑上早已风干的两筐鱼干,循着“独钓寒江雪”的唐人足迹,远走他乡……
高阳荡边的茅舍内,有个连市级作协会员都不是的末流诗人白居易,与我惺惺相惜。他常在退稿的信封背面涂鸦上平仄不合规范的繁体字,还摇头摆脑地读给大字不识一斗的老母亲听。
好久收不着样报、样刊、稿费单的我,百无聊赖地把上述文字配乐朗诵,灌制成磁带,让爷爷在冬日下晒太阳消遣,老人半年没领上退休金,心烦意乱,“吧嗒、吧嗒”地烧了一锅旱烟。听着听着,一阵唏嘘长叹,从两潭濒临枯竭的泉眼里,浑浊的泪顺着蟹钳须往下滴,好似断断续续的草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