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三峡
文章把都江堰、阿斯旺大坝、三峡水库世界三大水利工程对比论证,分析了都江堰成功的生态保护,分析了阿斯旺大坝带来的生态环境的破坏,分析了三峡埋下的隐患。文章的分析冷静理性,能给我们很多启迪。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这是郦道元对于三峡的印象,那时的三峡山水相依,一派山海壮美的风貌。如果没有人类的活动,三峡依旧壮美。
上世纪末,在似乎是众望所归的呼声下,三峡水利工程开工了。耗时十八年,耗资1514.68亿,在09年投入使用。然而,再投入使用仅仅一年多,各种争议此消彼长,让这座跨世纪的宏大工程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年的众望所归或许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其实水坝破坏生态环境早有前车之鉴,但是在经济发展的要求下,工程如期开工。这不禁让我联想到建成已经二十几年的阿斯旺大坝,尼罗河上的阿斯旺大坝无疑是埃及人的骄傲,正如三峡大坝现如今是中国人的骄傲。然而,在三峡大坝建设之初,阿斯旺大坝对于生态环境的破坏已经隐隐浮现,而我们的三峡大坝依旧开始动工。
阿斯旺大坝对生态和环境确有一些正面作用。比如,大坝建成前,随着每年千湿季节的交替,沿河两岸的植被呈周期性的枯荣;水库建成后,水库周围5300~7800km的沙漠沿湖带出现了常年繁盛的植被区,这不仅吸引了许多野生动物,而且有利于稳固湖岸、保持水土,对这个沙漠环绕的水库起了一定的保护作用。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大坝建成后的20多年里,工程的负面作用就逐渐显现出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坝对生态和环境的破坏也日益严重。这些当初未预见到的后果不仅使沿岸流域的生态和环境持续恶化,而且给埃及的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了负面影响。例如,大坝工程造成了沿河流域可耕地的土质肥力持续下降;修建大坝后沿尼罗河两岸出现了土壤盐碱化;库区及水库下游的尼罗河水水质恶化,以河水为生活水源的居民的健康受到危害;河水性质的改变使水生植物及藻类到处蔓延,不仅蒸发掉大量河水,还堵塞河道灌渠等等;尼罗河下游的河床遭受严重侵蚀,尼罗河出海口处海岸线内退。
河流水文变化势必改变河流的自然状态,生态破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建成仅仅两年的三峡大坝,已经出现了类似的生态破坏现象,二十年后会如何呢?更长时间会如何呢?
还记得三峡精神的精髓——人定胜天,渺小的人类认为建成坝顶总长3035米,坝高185米的庞然大物就算胜天了,与宇宙万物相比,仅仅如沧海一粟。然而就是这沧海的一粟,人们可以建造,却不一定能驾驭。
这不禁让我想起三峡南面的都江堰,屹立在华夏大地两千年至今依然润泽一方土地。都江堰使得“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人或成鱼鳖”成都平原成为草木繁盛的天府之国,更为中华文明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都江堰的创建,以不破坏自然资源,充分利用自然资源为人类服务为前提,变害为利,使人、地、水三者高度协合统一,是全世界迄今为止仅存的一项伟大的“生态工程”。
都江堰源远流长,惠泽后代,其奥秘除了巧夺天工的工程布局外,更主要的是遵循了“乘势利导、因时制宜”的治水指导思想、“岁必一修”的管理制度,“遇难弯截角、逢正抽心”的治河原则,以及“砌鱼嘴立湃缺,深淘滩、低作堰”的引水、防沙、泄洪之管理经验和治堰准则。
都江堰工程在两千多年运行中,充分发挥了工程潜能,人们在长期实践中积累了独具特色宝贵的经验。其中文化内涵丰富,反映了治水先驱和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都江堰水文化的形成和发展,充分反映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正确性和长期性。都江堰水文化的内涵,反映了在工程修建、维修、管理和发展的全过程,是人类社会发展的重要遗产之一。这也是联合国评定都江堰工程为世界重要文化遗产的重要原因。
这正是中国人的智慧——天人合一,然而两千年后的我们,拥有更高精尖的技术,利其器却不能善其事,这是对于炎黄子孙的莫大讽刺。
如今巨型大坝已经屹立在美丽的三峡之间,我们能做的不仅仅是指责,更应该进行反思,并从中带来些许启示。同时思考如何使用才能变害为利,使人、地、水三者高度协合统一,达到真正和谐的目标。
凡事三思而后行。对于三峡的生态评估,做得不可谓不充分,然而蓄水后才发现三峡底下的地质断层,近几年频发地质灾害有很多都有上游蓄水称重有关。比如一些轻微地震和天然气田的井喷,甚至汶川地震也与三峡蓄水有很大关系。另外三峡移民的安置、沿岸经济的恢复等问题,也没有落实到位,这也违背了利国利民的总方略。这启示我们,不论是在政治、经济、文化上,都不能搞大跃进似的发展,有时候赌注的筹码,不是一个政党,一个民族能支付起的。
行事要把握度。中国古代的中庸思想很值得现代人学习,记得鲁桓公庙中有一种欹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这启示我们,凡事都要把握一个度。正如建造三峡大坝的主要目的就是防止下游发生洪涝灾害,然而矫枉过正,造成了今年下游的大旱。这其实是一种调度上的失误,如果今后改进调度方法,或许真得可以调节下游的水文状况,润泽一方土地。
树立全民环保意识。偶尔翻看前几年的评论员文章,对于三峡大坝的建设,主流媒体只是在一味的歌功颂德,对于国外阿斯旺大坝,早已经贬得不值一文。对于三峡大坝,那时候早就产生了不同的声音,不仅仅被一言堂的政府忽视,而且也没民众忽视。1962年蕾切尔•卡逊便出版了《寂静的春天》,犹如一声炮响,唤醒了人类对于农药危害的警醒,而五十年后的中国,民众此类意识依然淡薄。正如鲁迅先生弃医从文,作为环境工作者,不单单致力于治理一条河流、一片湖泊。因为大自然一旦破坏了,是不能恢复的,甚至人们还会作茧自缚。更应树立一种意识,设法通过文字影像的表达,让环保意识、生态意识深入人心。
致力于环境文学发展。环境文学创作,比较多的作品还单纯地停留在谴责批评上,应该从本质上、从人性上挖掘,需要有整体关注,需要有宇宙意识。做到这一点,取决于人们对自身环境的认识,只有认识提高了,环境意识成为一种自觉行为,而不完全是人文精神,不是简单的功利,不只是对现存状态的关心,还有更深刻、更遥远的东西。这要求环境文学的作者,不仅仅要有广博的环境学知识,还应该有深厚的文学功底,更应该有将两者完美结合的能力。只有写出的东西人们读进去了,才能潜移默化中教育民众树立生态环保意识,当生态环保成为主流意识时,社会也就进步了。
白帝城中芳草美,南津关内仙鹿肥。郦元梦断流水缓,明日依旧听辕哀。
希望利用好三峡这把利剑,利国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