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去倚危栏

罗特 杂文 针砭时弊 2011-04-30 08:31 责任编辑:靳力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34205
编者按

文章论述现实针对性很强,读完文章让人感慨和共鸣,却又很无奈,这就是现实。文章谈到了今天的拜金主义下的商场毒产品、官场腐败等等方面的问题。论述语言幽默而犀利。

有感于财富能量的锐不可当,笔者曾写下《天下谁人不识金》一文,为形形色色的拜金与崇金导致的光怪陆离的现象而扼腕叹息。事情绝不仅此,为攫取一己私利,在财富的风口浪尖上过度打捞的世间百态,虽万言难尽其意。时下,钱权游戏渐成规模,正在摧枯拉朽。秽闻污耳、丑行盈市,追恶逐臭,后来者居上。有一句人尽皆知的俗话“有钱能使磨推鬼”,这是财富神通广大最形象的诠释,一方面,钱有通天之能,能征服人心,任是深山更深处,任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世外之人,概莫能外。另一方面,钱能攻克有形的、无形的所有领域,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应该说,堆金砌银,乃众望所归,物质财富是社会发展的染色剂,它使现代社会金碧辉煌。物质的富足,为天下苍生,自当是伟大的事业,但是,这里说的绝非如此,而是在财富争夺战中血腥拼抢。如今,我们的社会终于完成了由“识荆”向“识金”的全面转型,在物欲横流中,“天下熙熙,皆为利趋”终成现实。封金挂印也好,追金逐银也罢,价值取向的扭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此之下、“不择手段的损人利己”,以致良心泯灭。如果我们的世界,只剩下钱字,那么“空怅望,山川形胜”,直面道德血液缺失、道德滑破的现实,就是吼破了嗓门,又有何益?

“国家不幸诗家幸”,人民遭涂炭,那些为人民利益鼓与呼的诗家才名声大震、造就了多少“话到苍桑词便工”的奇才。笔者没有诗家之才,只是每遇奇人奇事时,难免感到心灵的悸动,一如骨鲠在喉,欲一吐为快。当我们面对媒体时,总有那些有如天方夜谭的艳事厌闻,当春乃发生,层出不穷;而治理、监督之类虽也不绝于耳,却几近空谈,有感于此,能不唏嘘?为了识金,有钱有势者不惜造假,休谈什么毒奶粉染色馒头,从苏丹红到瘦肉精,从敌敌畏豆腐到地沟油,增白剂食品方兴未艾,墨汁石蜡署粉又应运而生,泥巴假胡椒、农药拌病死猪肉腌制腊肉也粉墨登场。我们的餐桌上可谓五毒俱全,这是既经公开的。如果善于沟通、投机与投缘,瓜农会告诉你:西瓜吃不得,成熟时,在瓜上喷一层药,两天后瓜长得又大又红,市场看好。养猪户会告诉你:猪吃了某种饲料,色香味都会和牛肉一样,价格猛涨。养鱼户会告诉你:鱼饲料中加避孕药,鱼吃后不产籽,光长肉,长得膘肥肉厚,听后让人心惊肉跳,却苦于无法与食物割袍断义。然而,这还远远不是问题的全部,造假,已在社会生活中全面铺开并向纵深发展:政绩造假、产品造假、学术造假、文凭造假,甚至司法工作,不惜草菅人命,都对造假情有独钟。凡此种种,利益趋动,票子使然,假字泛滥成灾,无孔不入;县一级父母官可以地动山摇,在警车簇拥中大摇大摆于世、对临危的群众熟视无睹,这也算是为官之道,而撞残少年弃之不顾,照样升官。若说这便是中国为官者的政绩,只恐贻笑古今中外,不言自明,个中奥妙,亦不乏票子的作用。而包揽词讼、假法院之威以自肥的“讼托”,也在人民法院内部产生。形形色色的官场公开的性丑闻,对“敢问路在何方?”作出了毫不掩饰的回答:“路在床上”。如今,这等官场专利又谱新篇,杭州贪官,以房多、钱多、女人多而荣鹰“许三多”的副市长许迈永,在财、色上又创“加”绩,事发东窗后,数十名女下属“人人自危”;茂名市委书记罗荫国,则有收藏的“爱好”,其收藏品,仅在办公室里起获者,除了上千万人民币、若干字画外,还有58条“染有女性分泌物”的内裤;更有情妇上百的省质监局副局长,与其说阅尽人间春色,不如说玩够“依官情兽”。无疑,对这些有所图的女性,或封金赏银,或拜官挂印,重赏之下必有勇妇。据说,中国已是世界上治安情况最好的国家,笔者孤陋寡闻,不知是否属确,但知,防盗门在中国是最畅销的商品且遍及千家万户,盗、抢与治安状况二者能否并行不悖,不得而知,只愿防盗门能一如既往的保证防盗防偷防抢,守住老百姓那点果腹之资,治安如何倒不必去说长道短,百姓们“拾”点“金”,并非易事。一场地震,国家不幸官家幸、商家亦幸。那些以公为私的问题官员,以官为家,堪称官家,灾后重建项目大权在握,生财有道,“拾金“易如反掌。不少“重建”项目,其间猫腻,知情者如数家珍。笔者也曾作为业主代表,在“灾后重建楼房补助款领取花名册上”签字划押,代业主们受了一次令人啼笑皆非的愚弄,这是只签字盖章而分文不能到手的项目,是“认而不领”的把戏,每户3000元,说是用于维修,所谓维修其实就是在外墙上抹一层腻子灰,房屋便焕然一新。一幢楼房10余万元,几个人几天完共的工程,不难想象成本多少,利润几何;如何分成,无人得知也无从得知,只知连社区主任也“吃了个大胖子”,而这种“面子工程”比比皆是,能不让人感慨万端?

嗟乎,笔者现在方知,“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原来也是一厢情愿,唤不回者,竟滚滚滔滔,不绝于世。笔者虽无作什么家的宏图大志,只有一点作人的良知良觉,耳闻目睹,感念有之,情动于中而形于外,诉诸笔端,安知,却难于快意于一吐,倒是反取病焉。不善于唱赞歌者,这种怒而为文的方式实际上是自讨苦吃。诗言志,文载情,不忧不怒难为文。如此为文,是“苦其心志”的过程,无异于追逐痛苦,无异于心灵自残。由此,笔者对“满纸荒唐文,一把伤心泪”颇有感触,几致心疲体弱而欲罢笔。其实,仔细想来,这倒也是自拟为文人的自作多情。只要闭目塞耳,“南泥湾好风光”之类的歌儿俯拾皆是,随便检几句来哼哼,我们的世界还是无限美好的。笔者虽不富足,尚有养身之资,虽居陋室,尚有栖身之所,何妨深锁心灵的门窗,“惟有长江水,不语东流”亦可,“雨打梨花深闭门”亦可,都是具有诗情画意的境界。

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