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性情，两种修行

读冯友兰的文章，总有一股让你不得不信服的感觉，虽然他文章中很多地方让我感到不同，但却不得不欣然存异而求同，也许这就是冯老的文字魅力。冯老的书是一位网友推荐的，时值我思想惘然之期，当时便订书，没几天书便到了，当涉猎过这本《中国哲学简史》后，不禁自己的那段思想惘然自然而然的便消逝而去了，而自己的写作也越来越酣畅淋漓了。我想写下一些《中国哲学简史》给予我的思想豁达的一些文字，以此纪念并分享于诸君！

【精神性情修养法门一：禅宗的静默哲学】

禅的梵文是“Ddyana”的音译，原意即沉思、静虑。（引自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路人甲要问了：沉思、静虑？你没搞笑吧？中国文化早就讲究这个了。道家、儒家皆如是也！诚然中国文化讲究沉思、静虑，但是这种风尚早已悄然而逝，宛若上秦中断传承了。正如韩愈所言：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杨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引自《昌黎先生文集》卷十一）而道教余以为至庄周之后便不再飘逸洒脱。（注：此处不谈后起之秀，即新道家、新儒家的兴起，只谈最初的意识形态的中断。）

故佛家虽为后来者，却带着一种后来者居上的精神，便是禅宗的精神，即：沉思、静虑。思想稍为上乘者，清晰明了佛家究竟想给予人们怎样的成佛之法，即以不修之修，以得之修。而无法知晓这种境界的人们，则惯于经书之法，以戒为修，不识人生真谛，以恶不安，故以钱使佛，此种种之法只能使自己迷失，使己自毁耳！拜与不拜，佛即在哪里，不言不语，一切自在人为，不关于佛，佛只需让你明白有信仰的存在，而人能否成佛不在佛的管辖范围之内，此为佛家也。（注：此处不谈佛教，只谈佛家！）

故我认为：佛家绝不以经典教义为宗旨的愚民为其发展之手段，而更注重以“以心传之，不立文字”如此深入内心的修养为人性修养之本质，以求人可以在内心的自主修行中，达到精神豁达，性情怡然之效！所以如我见佛，从不跪拜，我以心悟佛，佛便告诉我，不需跪拜，虔诚自在心中，表象与实质的区别即在于此！此处看似简洁明了，其实躬行起来倍加困难！有时候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跪着要饭已经成为一种时尚，而且理直气壮！有时候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社会，放弃人格已经成为一种风气，而且满嘴道理！

所以我们常常在苦难中咨询于佛：若何方能快乐？佛往往缄默，此时请不要夹杂个人的主管情绪，你应当想想，高山缄默，却从来没有人怀疑它的高度，大海不言，却从来没有敢小觑它的声音。佛之所以缄默，便在于“第一义”，它不需告诉你什么，它不需教会你什么，它也不需证明自己什么，它只会缄默着，这便是一种态度：我称之为“不可说”即第一义！

第一义，冯老称之为：不知之知！所谓不知之知，即佛家之大乘，即不修之修！这也就转回了我们最初的阐述点。之所以绕这么一大圈是得明白佛家的真谛于何处，佛想告诉我们什么？而不能死盯着经书不放，这只能让自己困惑于表象，无法寻觅到真实的存在。即佛言有句：“骑驴觅驴”之说，即不困惑于表象，即寻觅于表象外的真实，即看破生死轮回后的涅槃！我们以不得而得来阐述，譬如季羡林，季老：一生博学多才，同时也多劫多难，但一生无欲无求，当然知识除外，这里有人会说，上面俨然以谈不知之知，此处何又言知识除外？所谓不知之知请诸君千莫认为是不知道便是知道，不知之知在于不必让自己太热衷于了解万事万物，诸如工业的飞速发展，人由无知到知，知必有得，得必怀失，人类生活确实高档了许多，但亦面临灭亡不久矣，此处真言，余想懂得世事的诸君会懂得，不必多言。所以季老怀着不得而得的心态，自然而然的成就了自己的一身价值，焕发出来自一个中国知识分子所蕴含的傲骨与品行，这是一种知行合一的品行，即人格与学识高度统一的良知学者，一个国学大师的称号都不足以这个良知学者的称号来的实实在在，来的更为高尚、坦然！

然不修之修，诸位想从佛身上领悟到人生真谛，想以佛精神修养及修身养性的话，那必然要明白的便是不修之修！一句话足以阐明此种真意：悟道休言天命，修行莫取真经！我们只有不以自己为佛而看佛方能成佛，当然倘若有君以成佛为目的的参禅的话，那必定会更为困难，释迦摩尼的故事也许看起来很简单，真正躬行的话，那估摸这功夫是足以比劳其肌肤、苦其心智苦难的多！我们不妨看一则故事：马祖坐禅苦修觅佛，不顾来者。怀让一日将砖磨于庵前，马祖不顾，时久，马祖上前云：作甚？师云：“磨作镜。”马祖云：磨砖焉能成镜？师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能成佛？”马祖闻之，即拜怀让为师。（引自《古尊宿语语录》）所以想修行成佛的最佳状态是不为成佛，自然而然便接近于佛！

这个故事同时很难启迪我们当下人，即我们所明白的，我们所感知的，并非是真正的现实，甚至我们所听到的，我们所看到的也非真切存在的，中国人常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只要看不到的就什么都不算，一旦看到的那就抱着当宝贝。可是现实真的是这样吗？忘了是谁说的话，他说：大家看这个图是不是在动？学生道：是！他便说：其实没有，是大家的眼睛骗了大家！当然他所说的是幻觉，而现实往往最容易在人们得意或失意时产生种种幻觉，让自己迷失其中，而佛所要告诉我们的不修之修，便是告诉我们什么才是真正的佛，什么才是值得我们用一生来追求的东西，什么才是我们人生最真挚的真谛！所以不修之修，才是精神及性情的最好修行之法则！

【精神性情修养法门二：新儒家的静虚哲学】

我们上文有言，言儒家传及孟轲后便中道失传，在当时官方的介入与利用下丧失了其经典活力，而我们此刻要阐述的新儒家，我们不去追溯他们是否是承接了上秦儒家的活力！（此处我认为，儒家的衰落不见得是件坏事，至少可以让百家兴起所长，思想自然开阔，所以此刻道家复兴，佛家传入，这也是为何佛与道如此接近的缘故）我们虽在此篇追求新儒家是否承接了新儒家的活力，但有一点我们必须要明白的，那便是有些经典是不可抹去的，尤其是影响了千年的文化，不是朝令夕改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是当下人应该正确对待儒家的态度。经典这东西，尤其对于当下人，需要中华民族有良知的知识人士，真正的解读出它们新的解释，并付诸于行动及普及发挥，才能解决当下种种困惑，来自新时代的新鲜事物才能解决我们所面临的重大问题。古时很多人精研于此，效果都缺乏真切、准确的解释与发挥，当下人更应当任重而道远的努力，而非抛弃、自暴自弃！适应时代发展力的文化，一定是一种新的解释，而非是放弃便可以安顿的！

不谈国事，我们继续阐述冯老从经典里面解读出来的，告诉我们如何精神性情修养的方法！冯老说：佛家的目的是教人怎样成佛，以此类推儒家想告诉我们的是怎样成为圣人！两者看似相似，其本质区别在于，佛家讲求必须在社会与人世之外的提高精神修养而达成佛！儒家讲求必须在社会之内的提高精神修养而达成圣人！冯老还特意有言：中国佛家是企图降低佛教固有的出示本质！我想这点是出于道佛相交后产生的中国佛家的本土意识，故我们所谈的不管他们的目的出于什么，最终能够让我们达到精神性情所通彻，能适应新事物产生与自身发展需求即可！

怎样成为圣人，也成了当下怎样使精神性情得到休养的问题。圣人不敢想了，当下中国我所承认的良知大师仅仅一位而已。而当下国民缺乏的已经不单纯是精神性情的修养问题了，比此更为严重，便是道德沦丧的问题，这也是当下中国面临的最为严峻的问题，此问题的解决可谓刻不容缓！所以冯老以周敦颐的话作为新儒家的诠释：如何精神性情得到休养，即“主静”！这里解释下，为何要将佛家与新儒家结合在一篇文章作为精神性情修养的不二法则，本来这两家便是相对而立的，我的解释是唯有明白了内心的需求，再看明白表面的存在，最终得到的内心与外在高度统一方能真切的使精神性情得到自然而然的提升！诚然此两种思想根本不可能达到统一，但我相信这两种思想是可以自然结合的，宛若佛家可以与本土道家结合而得出的不修之修一般！此种真意唯有细心揣摩之人方可明悟！

当下社会，浮夸、轻浮、歪风邪气甚重。我的看法是，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当下中国接受外来思想过于快捷，以至于没有弄清楚这些思想的精髓与糟粕便急于吸收，如此之法安能不乱乎？如邓小平同志所言：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便是好猫。被人们奉为真言，当然我明白当时的状况，这样的说法能推动改革开放的根本进行。而我们此刻，也尝到了改革开放的乐果，当然也吃了不少改革开放的苦果，这也验证了佛学所言：因果说，也验证了老子所言：福兮祸伏。所以在我看来，我们在接受外来思想的时候，更应该注重我们本土思想的延续，不是说随随便便人家一句：民主！我们便以民主为灵丹妙药可以解百病，得永生，这必然是种谬论！人家的思想是经过数次成功与失败的经历而获取的，我们难道能以我们知道了释迦摩尼佛修的是缘起性空而成佛，我们便也可以称佛了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每件事都是相对而言的，物理上的相对论有时候对于现实及心态是真切存在的！

所以当我们明白这些的时候，就会明白周敦颐缘何发出“主静”的言论了。接下来我们便可以看到我们所阐述精神修养的两种思想的结合，即上文我们谈到为何要将佛家与儒家结合到一篇文章来谈如何修养精神性情。静一字，我们可看做为“欲”！冯老告诉我们：“主静”便是“无欲”，而“无欲”恰恰与道家的“无为”佛家的“无心”自然而然的成为同一种思想，虽然各有各的主张，各有各的诠释，但基本论调是这样的，这是毋庸置疑的！有点需要声明的是，新儒家提出的“无欲”在刻意回避与道家的“无为”佛家的“无心”并与之不同表明的是抛弃道家的出世思想，抛弃佛家的出世思想！而达到儒家的入世思想而为的，我们能够发现，新儒家的“无欲”虽然没有佛家的“无心”概括的更为广阔，但其思想却恰恰适合人类面对现实所需要的态度！所以将这两家的思想写在一篇文章里是很有必要的，当然不是没谈道家，此刻的道家早已与佛家形神趋向统一了，所以此篇更可谓是佛道与儒家的相对而谈。

“无欲”在于自身与社会的关系，这个社会究竟是自然而然的发展，还是为人类的欲望所发展，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无法说我们不求上进，我们也很难说我们不要地球，这种思想很矛盾，但很多人没有想清楚这个连锁连，便急功近利将社会抛弃自然的快速推动发展，这样的结果必然是等待自然的惩罚，我们不难看到自然的惩罚，这些诸君懂得！

所以“无欲”的思想与“无为”“无心”的自然结合，成为一种主流思想，顺应天道，合理发展才是真正的王道！每个人如果想着如何使自己富裕，如果让自己活得尤为享受，达到了这些尚且不满足，还要让自己子孙富裕，让自己子孙替自己继续享福，达到这些还不满足，还要霸占世界，还要让整个人类为自己的欲望所奴役，这时外国的一位作家便发言了：人类是在作孽！所以“无欲”的思想很重要，可惜这样的思想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人们远远抛弃，就像一个性欲极强的人，无法做到清心寡欲一般，最终的结果必然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

此刻我们便会明白静虚“无欲”则内心如明镜，总能快速的客观的看待事物，并可以更好的接受新事物的产生及对新事物精髓与糟粕的抉择！这点是尤为重要的！当高官面对金钱的诱惑时，无法做到内心静虚，无法控制心中的欲望，那所有的客观都将成为主管，所有的精髓都可能变为糟粕，所有的糟粕都可能变为精髓，这是尤为可怕的！我们可从孟山都“转基因种子”逐步占据中国土地并趋向控制中国土地中窥得一二！拥有欲望的人，即使偶然得到成功他也绝不是精英人类，最终将被欲望狠狠地摔在地上，心中只能回味当时梦飞于天空时的场景，当被摔想的时候想要后悔都来不及了！而这些拥有职位且随欲望左右的人，往往掌握着更多人的命运，这便是政府主义的劣根性！所有很多人倡导无政府主义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当然这种倡导要有真切可行的思想与执行力，方能不是一种空谈！

静虚、“无欲”看起来也许很简单，不过是让自己拥有民族傲骨，谁又没要民族傲骨呢？可是真正拥有民族傲骨的人从来不会将这种思想做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一定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自身的修养做到“无心”也许容易些但做到“无欲”很难！我们不难看到一则故事，即言说一个得到高僧，在弟子的奉承之下亦会微微一笑！（引自林语堂《谈趣》）

出世与入世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但一定是结合起来的修养自身精神与性情方能是最为完美的修养方式！这样面对任何变故，自己都不会显得茫然失措，或自杀，或自暴自弃，或得意忘形，或随欲左右！这便是我从冯老《中国哲学简史》中所获取的明悟，这明悟让我远远的抛弃了那段时期心中的迷茫，不再恍惚，而是内心充满力量，这力量让我感觉到深深的厚重！

内心与现实的修行，最简单的便是自然而然，自然而生，自然而行！

（注：此篇为本人就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简史》一书所解读佛家、新儒家的感悟加上自己见解而成此篇，故引用不少冯老的思想及文字，特此声明。）

2010年4月17日

下午三点二十落笔于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