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眼中饱含泪水?
文章叙述了《我与父辈》中父辈们感人而艰辛的人生,揭示出了小说的主题。
花了两个多小时将阎连科的《我与父辈》看完,只有13万字,可是却让我数度无法抑止的泪流。这既是作者对于父辈的怀念,亦是作者对自我的检讨与救赎。在他将自己与父辈的故事娓娓道来之时,同样也引起了读者的共鸣。我是一个出生在八十年代末的人,或许距离作者那段吃不饱、穿不暖的童年太遥远,知青、战争、童工我也仅仅只是从书本、电视及长辈们的口中去了解到。但是当看着作者把未能好好对父亲尽孝的赎罪之心;对农民生命与生存的尊严的崇敬之意;对“村落没了人气”、“村人没了魂灵”的现实之感;以及对故乡的歉疚之情。都在他赤诚的叙述中,如画卷般真实而直观的在我们面前铺展开来之时,我无法不感动,无法不流泪,无法不检讨自己。
作者带着父亲到技术和设备远不如偏僻农村县医院的部队医院去看病,是因为考虑到可以免费的。父亲却说:“咱们火车、汽车,跑了几百里路程,又没钱付账,如果人家不让住时,你们都给医生跪下,我也给医生跪下。”至此,我已是泪如雨注。仿佛亲眼看见了一个贫困的农民在疾病与现实面前的无奈,他在用自己及其微弱的力量在尽力争取。尽管这个世界充满着苦难,尽管生活是如此的艰辛,但是只要是和亲人们在一起,就算再多苦难与艰辛对人世亦是无尽眷恋与不舍。
为了盖房子能让孩子们能体面的寻个媳妇,有几年的寒冬里大伯“总是赤裸着踏在河滩的鹅卵石上和跳进冰水里,手和脚都冻得如发酵的面团样,又肿又厚,又有无数无数网状的血裂口。”这是怎样一种艰苦可能是我们八十年代出生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到的,但是看着这些文字,揪得我心里生疼。恍然看见了我父亲与祖父他们那些苦涩与辛劳的岁月。在第五个孩子铁成在部队上吊自杀后,大伯为了不去毁别人的前程而选择隐忍与接受现实。在女儿连云出车祸死后,大伯到部队去看“我”,“你妹妹连云不在了,我在家里闷得很,想到你这儿走一走”。平静的道出一句最简单的话语,心已经碎了千万次。如果说无尽的劳作会让我们的身体逐渐靠近疾病与死亡,那么亲人的离去却会直接将我们的心灵推向悲苦的深渊,此后一生,唯有绵绵不尽的思念与煎熬。
作者的父亲和大伯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生守在那方土地之上生儿育女、造屋置业。在作者看来那是他所极力想要逃离的生活,而四叔从小在作者眼中是一个幸福与生活的代表。他是过“生活”而不是过“日子”。直到有一天当“我”也成为了水泥厂车间里的一个工人,与“四叔”共同走过的那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在对他有了许多了解后,“我”不再认为四叔是有“幸福生活”的人,“他在我眼中的模糊没有了那么模糊,清晰的也没有那么清晰了。关于日子和生活、悲苦和幸福,也都星转斗移地错位变化了”。
四叔是个漂泊在城市中的“一头沉”,“是为了到城市淘金而一生都在物质上困顿、精神上颠簸、乡愁上千转百回的人,是我们这个民族中世世代代离开土地到了城市的乡愁者,也是因为乡愁的牵扯而无法真正融入他的城市的流浪者。”年轻时在城市中打工的他是孤独的、劳苦的、无依的,但是当四叔退休回到乡下后,他又发现与别人没话说,此时一种更深的悲凉感也积淀在内心。从“一头沉”继而转换成为“两头空”,乡村精神的丧失、乡村文化的衰败、人气的涣散,土地面积锐减和荒芜,资本经济强势运行带来乡村生活秩序混乱,以及精神家园的难寻。这让我想起了贾平凹的《秦腔》,不同的人物和写作题材,却是两大作家所想要表述的共同的心声。
这是一段真实的人生,也是中国历史中的一部分。书中为我们道出了普通人的不普通,也写出了中国农民朴实的人格与坚韧的人性,同样也深刻的反映了中国当代农村改革所面临的尴尬局面。所有种种从时光中走来,又必将走向历史中去。留下的是无限的或悲伤或幸福的回忆,回望中,再见谁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