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论

中国自古以来有很多意识：

一、 成龙意识。

反秦战争的领导者都有这种意识。项羽见秦始皇出游时对他的叔父说：彼可取而代之。刘邦见到秦始皇时说：大丈夫当如此。陈胜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意识贯穿古今，几千年来，“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为了争夺“龙位”，“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尸填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争之外，逼宫禅位，行刺，也是夺取“龙位”的“良谋”。这个“成龙意识”，搞得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君臣猜忌……玄武门事变，陈桥兵变……就是典型。

帝制废除了，“成龙”的意识并没有消除。阿Q的意识里就有严重的“成龙”意识。林彪的“571”工程纪要就是当代版的“兵变”“蓝图”，“成龙”规划。在三年困难时期和文革期间，有愚昧的农民在“成龙”意识的怂恿下，自封皇帝，结果“龙宫”没进成，却进了“囹圄”。

自古以来，应有当不成真龙天子的，就当“土皇帝”的人——独霸一方，对抗中央——西汉有吴王刘濞，唐朝有藩镇割据。还有没有名位的土皇帝——黑社会的黑帮头子。改革开放以来，各地打黑行动中铲除的大大小小“土皇帝”，就是明证。

不少人只看到了“成龙”的风光，却没有看到“成龙”的风险——位高权重临悬崖，头上每天悬着剑，心儿跳到嗓子眼——惶惶不可终日，在皇宫里每天都做着恶梦啊！荆轲刺秦，明朝的嘉靖皇帝差点死在宫女的手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帝王，没有侍卫恐怕是睡不着觉的。树敌太多的“土皇帝”恐怕也很难高枕无忧。

二、成凤意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男人的志向是“成龙”，女人的志向是“成凤”。因为“成凤”以后，可以“三千宠爱在一身”，“父子兄弟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那些既爱江山又爱美人的“龙”可以“爱凤及屋”，对皇亲国戚给予恩泽；那些不爱江山专爱美人的“龙”，还可以对“凤”言听计从，可以给美人取心；为了美人可以烽火戏诸侯，何其恩宠！如果有了机会，“凤”还可以转化成“龙”。比如吕雉在刘邦“崩殂”之后，就当了一个阶段的“龙”，虽然没有名副其实地坐在龙椅上，这条“母龙”去见刘邦之后，她的龙子龙孙都被要了龙命；武则天可是名副其实的“母龙”；慈禧虽然没有成为“母龙”，但这个“凤凰”却统治中国长达60之久，“垂帘听政”在“龙”的身旁，借龙传音。

这是幸运的“凤”，更多的“凤”，却是可悲的——她们被“龙”玩弄于股掌之中、龙床之上；或者摆在宫里作为“御花”；或者打入“冷宫”；一旦“龙”“归天”，这些美丽的“凤凰”还要陪他到“碧落”、“黄泉”同枕席、共床褥。虽然下场不好，但千百年来，“望女成凤”的意识有增无减。到了改革开放的年代又变相应用——傍大款，傍高官，就是这种意识的反映。

三、特权意识。

所谓特权意识，就是想通过特殊的途径而获得一般人所没有的权力与权利的思想意识。世袭制是特权，“丹书铁券”是特权，“刑不上大夫”是特权，卖官鬻爵是特权……想要获得特权的思想，就是特权意识。“成龙”、“成凤”的意识其实质是想获得特权。

封建制度废除了，想要获得特权不容易了，于是乎人们想要特殊化——犯了法想不受法律的制裁，违了纪想要不受纪律的处罚，总想在原则许可的范围之外为所欲为——潜规则由此而生——获得比一般人所难以得到的权力与权利。利用党与人民给予的权力，不劳而获，少劳多获，绞尽脑汁占公家与百姓的便宜——公款吃喝、公款旅游，甚至贪污公款，收受巨额贿赂，结党营私，徇情枉法，官官相护，破格提拔……行政腐败、司法腐败、医疗腐败、学术腐败……种种腐败由此而生。可以说，特权意识是万恶之源。为官者有了这个“劳什子”必然腐败；有平民意识的官员绝对不会进入腐败的贼窝。一般老百姓不是官，但不一定没有特权意识，那种攀龙附凤的举动，就是特权意识的蠢蠢欲动；现实社会就有不少“皇亲国戚”获得了特权；一些大款也通过权钱交易获得了某些特权——豆腐渣工程就是这么造出来的，黑社会也是这么产生的……

四、富贵意识。“成龙”可以专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成凤”可以分享这种威势和殊荣。“成龙”、“成凤”还可以享受荣华富贵。除了“龙凤呈祥”，天子脚下的臣工们也可以享受富贵——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升官才能发财，富贵才能尊荣，此之谓“富贵意识”。

为此，几千年来“学而优则仕”。为了富贵尊荣，从古到今，不知有多少人，“勤为径”、“苦作舟”、“头悬梁、锥刺股”。因为“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古代科举考试，现在的高考、公务员考试，从隋朝开科，一直考到21世纪，这是中国的一道景观。但是，自古洎今，真正靠读书富贵的没有多少，所以那个有远见的班超才“投笔从戎”。有人说，光靠书本内的东西是很难得到领导认可的，还得懂得“本”外的东西。不管说这话的人意图何在，笔者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时下大学生就业难，考公务员的录取率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所以要想致富还是想想别的门路。至于那个“贵”字，还是少想为妙。

“富贵”两字，为什么“富”在“贵”前，这是有道理的。自古以来，人们用心血争得富贵，用生命搏得富贵——此是正途，还可以从“斜途”——不必像将士和读书人用生命或者智慧去取得富贵，而是先富后贵。自西汉而有清一代，可以出粟出钱买官买爵。“入粟以受爵”，捐银可买官。卖官鬻爵，原为封建朝廷的“合法”政策——粟银入国库，官爵入民身。当然也有不少贪官假朝廷之名义而为之，从中收取贿赂之金。现在的一些贪官卖官鬻爵，贪官受贿，送金得官，完全师承的是封建社会贪官污吏的不法行为。

四、奴才意识。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主多大，奴多大”的说法。臣工是帝王的奴才。主与奴往往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奴才为主子服务，可以从主子那里得到俸禄与保护。而且，主子与奴才还可以转化，奴才可以转化为主子，主子也可能转化为奴才。安禄山、赵匡胤都曾做过高级奴才，后来都转化成了主子。而主子转化成奴才之后命运大多是悲惨的，例如李煜与赵佶。有时，奴才还能胁迫主子，如董卓和曹操。

正因为当奴才有这样多的好处，所以历朝历代，都有不少甘愿当奴才的人。比如明代魏忠贤就曾自阉入宫当了明熹宗的太监，爬到九千岁的高位，虽然后来崇祯上台他自缢而死，但着实风光了好多年。

奴才的制度废除了，但奴才的意识并没有随着封建制度进入历史的坟墓；它又在21世纪以改头换面的方式出现在社会中。在社会生活中种种奴颜婢膝的表现难道还少吗？有一私企老板在员工大会上公开说，我的耳目多的是，要么你不说，你说了什么我都会知道的。至于见了乌纱帽、大盖帽身子矮了半截的，媚眼直飞的；甚至卖身投靠的，难道还少吗？

五、名利意识。

成名成家的意识在文革中受到严重批判，这是错误的。正当的成名成家意识对国家、民族，世界的文化、文明都有促进作用。在世界的文明历史中，产生无数的专家、学者。利，利润也，金钱也。司马迁就曾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见，正当的利润意识，是生存之必要；如果不能喝西北风活着，无论是谁，都是需要金钱的，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可是，人们的名利意识在逐渐扭曲，欺世盗名。贪官凭借权力贪污受贿巨款，奸商利用欺诈手段追求金钱，一些学者大搞学术腐败……政坛、文坛、教坛真有点乌烟瘴气。所以笔者认为，应当树立正确的名利观，用真才实学，在法纪的约束下，通过正当的途径去建树自己的声誉，去获取纯洁的财富。

六、平民意识。

可以说中国的成龙意识、成凤意识、特权意识、富贵意识、奴才意识、名利意识深入人心，但平民意识却没有普遍种植。只有一部分有识之士才具有平民意识。不要误解，以为身为平民，即有平民意识；不一定。许多身为平民的人，却缺少平民意识，例如那个阿Q，盲目自大，自轻自贱，狭隘自私，奴性十足，平民意识相当匮乏。即使当代的民众完全具有平民意识的并不是很多。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成龙意识、成凤意识、特权意识……都是没有平民意识的人们惯出来的。势力眼、攀高结贵，屈从“黑社会”、“灰社会”，对腐败分子一方面羡慕，一方面奴颜婢膝，所有这些，都是缺少平民意识的表现。所以，一旦这样的人掌握了政权，就要搞腐败，因为他们的骨子里还是特权意识统治着。

虽然如此，却不能说，从古至今，我国没有平民意识。

亚圣孟子就是一个具有平民意识的人。那句“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的名言惹得历代帝王非常恼怒。他力主统治者实行仁政，“与民同乐”。他斥责统治者率兽食人，草菅人命。东汉的严子陵就是具有平民意识的人。他被东汉的光武帝刘秀请来当官，他们是同学关系。但是严某人并没有因为同学当了皇帝而弹冠相庆。他与光武帝同榻而卧的时候，还把脚放在“真龙天子”的肚皮上，因为他还是把老同学看作同学而没有看作帝王。刘秀让他当大官他不做，隐居在富春江一带。清官海瑞，虽然当了官，过的还是老百姓的清贫生活，母亲过生日才买二斤肉；为民请命，打击豪强，对横行霸道的“官二代”也毫不手软。

在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那些出生入死的革命先烈，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看作“老爷”而谋私利，而是与民众同甘共苦，忠实地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人民的革命事业。例如：方志敏、张思德等等。

在社会主义革命时期，那些来自基层的各级干部，按照党的指示，密切联系群众，始终保持平民的本色，以搞特殊化为耻辱。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们具有平民意识，不忘“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例如：焦裕禄、孔繁森等等。

所谓的平民意识，就是对位高权重者不阿从，保持独立的人格；对弱势群体不歧视，不欺凌，与人民群众心连心，站在人民的立场上，为人民服务，替人民说话。具有这样思想的人，就是具有平民意识。像善于表达人民的意愿，敢于替人民鼓与呼的著名作家梁晓声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平民意识是不分国籍的。具有平民意识的人，不管权力多大，地位多高，都始终把自己看作平民的一员，与平民为友。例如：苏联元帅，卫国战争的功臣朱可夫，1928年，曾经担任苏联骑兵团第三十九团团长，亲自为一名哨兵擦皮鞋。（2011年第四期《演讲与口才•朱可夫的批评艺术》）

具有平民意识的人，不管权力有多大，地位有多高，都能严格要求自己，与特权划清界限，置身于人民群众之中，并主动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例如：英国现任首相卡梅伦，没有保安人员随行，没有专门的厨师为之做饭，去内阁食堂就餐，上下班没有专车接送，骑自行车……每年的收入必须全部向民众公开……（2011年第四期《演讲与口才•善用典型材料，演讲更给力》）

具有平民意识的人，不管权力有多大，地位有多高，都能严格约束自己，向特权说“不”。越战期间，越南人想先行释放战俘麦凯恩，因其父为总司令，越南人想把他作为一个筹码，但是他拒绝了，他说：因为我们当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谁先进来谁先出去……五年以后，麦凯恩获释，他的父亲已退役，其父的继任者邀请他去菲律宾克拉克基地出席欢迎战俘归国仪式。当得知并非所有的战俘的父母都受到邀请时，麦凯恩的父亲拒绝了这个邀请。

成龙意识、成凤意识、特权意识、奴才意识与平民意识是格格不入的，有上述的意识的人，不可能有平民意识。平民意识即平等意识，官民平等，男女平等，我们住在地球村，我们都是地球村的村民。只有水平的高低、能力的大小，品德的优劣，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至于致富的欲望，成名成家的思想，只要是符合法纪的，就应当受到鼓励。在21世纪的今天如果脑子里还残存成龙意识、成凤意识、特权意识、奴才意识，不是可敬的，而是可耻的。因为它们不符合科学发展观，不符合民主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