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英文之落差
语言差异,有时确实很难翻译出原滋原味来!这需要我们提高我们的语言素养。
虽说“东海西海,心理攸同”(钱钟书语),但在语言翻译上有时却难以找到恰当的契合点。
有一年的三月,我去肇庆的鼎湖山,当时云烟氤氲,雨丝飘拂。我正苦于找不到词形容如此仙境,突然想起了杜牧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和苏轼的“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诗句,“烟雨”这个词再贴切不过了。回来一找《汉英词典》,发现英语却将“烟雨”译作mistyrain(雾雨),少了比喻的成分,顿觉诗意大减。显然,中文更适合文学表达,而英语更具逻辑性。
有一阵子,看九八年第六期《花城》里阎连科的长篇“遗言”《日光流年》,一边看一边怀疑,里面连篇的美句妙语,如何可以翻译成英语走向世界。像下面的句子,小说中俯拾皆是:“死亡哐当一下像瓦片样落到他头上”、“蓝汪汪的羊叫声,连天扯地弥漫了整个山脉”、“他的唇上挂着哆嗦,怨气在嘴角青枝绿叶”、“他在灰黑厚重的沉默中转过身”、“有风从胡同口灌过来,初春的细丝馨香,明明亮亮在风中伸展着”、“他的话轻飘飘地在她的麦苗间跳来跳去,她锄地的吱嚓不时地把那声音埋盖下去,又锄将出来”、“这时候天塌地陷的事情发生了,情景风雨雷电地变化了”、“她像一捆结实的柴禾样,被她哥从门框里枝枝叉叉踢出去”、“红灿灿的诱惑和黑洞洞的害怕,把她浑身的血液鼓荡得汩汩潺潺。”……我想这些句子如真能翻译,中英文大相径庭,个中趣味肯定也丢了大半。美国诗人弗罗斯特说过:诗歌就是被翻译丧失掉的那一部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某些时候在某些喜欢咬文嚼字的场合,中文也会有“滑铁卢”的时候。前一段时间,某明星的“风流下流”之辩就招来沸沸扬扬的争论。这主要是该先生太酷爱暧昧的中文造成的。如果用他在电影里应用娴熟的英语来表达,他就不会惹下如此麻烦了。因为在英语中,风流(romantic,amorous)与下流(dirty,obscene),风马牛不相及,落差十万八千里,就是三岁小孩也不会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