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美，不是为了制造神话

市场上卖水果的，他们把最好、最鲜美的水果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以招揽生意。这种展示，代表了这个水果摊水果的最高水平。由此我们延伸到各个行业，都是把最美最好最强的东西展示给世人。大到奥运，小到每个人的日常出行，都是如此。

对人类一种正常的审美行为，最近发现竟有人发出了奇谈怪论，一篇叫《你看到的只是第一排水果》（以下简称“果文”）的奇文，在网络和诸多平面媒体转载。“果文”煞有介事地编纂了一个外国笑话说，有长官视察部队，发现相貌堂堂身材挺拔的军人都被排在队列的最前排，于是叫来该部队的领导者询问，得到的回答是：排队列的那个军官，以前是摆水果摊的！

排队列的那个军官以前是卖土豆的，也会这样排的。我们没见过任何一个国家的三军仪仗队是由歪瓜劣枣组成的，如果让“果文”作者当排队列的那个军官，会怎样排列呢？“果文”没说，看来他不同意那样排。接着，“果文”自命不凡地列举了很多中外摆水果摊的人和事，看来他还看不得任何美好的事物。

“果文”说：“《山楂树之恋》是摆水果摊的。它所描绘的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及七十年代的面孔，是无比干净、纯洁的。为此，剧组找遍了全中国，终于找到了周冬雨，这个女孩子尽管生长在大城市，却纯洁到了以为张艺谋是坏人的地步。而电影最后呈现给我们的情节、画面、情调，也无比“干净”，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是所谓“纯爱”。好在那个时代离我们还不算太远，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面目不清，到底还在口口相传中，于是我们知道，那个时代并非如此。那些干净的脸，干净的爱情，是摆在第一排的水果。”

《山楂树之恋》是有着鲜明的时代烙印的，在谈情、谈性色变的年代，那故事是真实感人的，有着那个年代经历的人，看了电影都会回想起自己生涩的爱情经历。电影丝毫没有刻意把“果文”认为的“纯爱”作为摆在第一排的水果，来掩饰那个年代的其他的什么真相。这位“果文”的作者仅仅在口口相传中知道上世纪七十年代，他就敢无知、幼稚、龌龊地说：“那个时代并非如此。”不知“果文”的作者听说了什么内幕消息。

“果文”独具“屎尿”慧眼，只要看见美的事物，“果文”便能看见“屎尿”。

“果文”说：“所有这些以19世纪以前的欧洲为题材的电影，是摆水果摊的。它们给我们看到的19世纪前的欧洲，被古堡、光洁明亮的大厅、烛光映照的晚宴、美女华丽的裙摆遮盖着。但无数关于20世纪前的欧洲卫生状况、流行病、洗浴历史的书却告诉我们，那时候，城市公共卫生设施极差，巴黎伦敦都臭气熏天，人们随地大小便，从窗口就可以把屎尿倒下来，洗浴被视为禁忌，一生难得洗几回，要通过洒香水和扑香粉来遮掩身上的气味，女王坐在马桶上接见大臣，贵妇们华丽高耸的假发里甚至有老鼠窝。”

“果文”说：“那些美丽的印度歌舞片，是摆水果摊的。印度歌舞片里的那个世界，往往整齐、华美，看不到一丝杂质，爱情也浓烈、鲜艳，看不到一点瑕疵。但，印度人“喜欢到处解大便”，“通常他们蹲在铁路两旁，但兴致来时也会蹲在海滩、山坡、河岸和街头上”。”

你看，“果文”看到优美的电影场景和舞蹈，不是说人家从窗口就可以把屎尿倒下来，就是蹲在海滩、山坡、河岸和街头上解大便。贵妇们的假发里有老鼠窝，在马桶上接见大臣，真是够耸人听闻的。

“果文”惊叹：“就连陈丹青先生，最近也摆起了水果摊。他用《笑谈大先生》、《赳赳民国》等文章，给民国时代的人们安排了一张张坦然率真的脸，这些脸满载“民国范儿”，拥有一副好看的“样子”，例证则是照片上的鲁迅胡适甚至苏州河棚户区不卑不亢的女人。但我们却能通过照片，看到另外一些民国的脸，围观行刑者木然的脸，花园口决堤后灾民憔悴的脸。”

按“果文”的思维定式，“摆水果摊的”这种美的展现方式，是“完成意淫”，是“印证一种社会理想、生活理想。”“果文”告诫：“世上所有绚丽的、凛然的、颠扑不破的传说、神话，恐怕都是这么来的，传说制造者更愿意让我们看到的，只是第一排水果。不要迷恋传说，不要为任何神话心荡神驰，不论那是与一个人、一件事，或者一个时代有关的传说，更不要试图在其中寻找真意，寻找企及之道，那些传说、神话，都是被制造出来的。”

照片、电影、书籍等等任何媒介不能有美，有了就是“摆水果摊的”按“果文”的要求，水果摊的第一排不仅要摆上好的水果，还要把种植水果树施的粪肥摆在第一排。选美比赛，上场的美女不仅要展示美的身材，还要左手端着尿盆，右手托着大便。如此，就不用“果文”费心费事来指出美女如厕的丑陋了，“果文”的作者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谁都知道十全十美的事情是从来不会有的，看到某地选送的美女被评为世界小姐，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愚蠢地认为某地的女孩都会长得和这位世界小姐一样美。美和丑，是比较而言，某地出了世界小姐，并不是说这个地方有意要掩盖本地有丑女，有丑女是很正常的事。任何事物所展示出来的美并不意味着这个事物的美是整齐划一的。水果贩子展示鲜美水果的同时，是会分等划路按质论价的。

对事物有怀疑、进而分析得出自己的结论，是每个人的权利，但是怀疑应当符合怀疑的逻辑！但逢美事、好事，便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之、贬低之、诋毁之，似乎应当就诊于心理医生。

美的展现代表了人类对美的追求，是人类一种正常的审美行为，不是为了制造神话。马克思说“社会进步就是人类对美的追求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