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乡土文化（四）

渐行渐远的乡土文化（四）

九、消失的水井巷

翻开伊宁市的历史，许多老人可能不会忘记，伊宁市内基本都是土巷，条条街巷都有水沟，每日流水潺潺，人们用沟里的水浇地灌田，洒街压尘。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伊宁市许多巷道有了公用或家庭自用的水井。在现在的解放路六巷和七巷地段，曾经有很多水井，人们称这里为水井巷，维吾尔族人称库都克巷，南起解放路北至工人街，全长800米，据有关资料记载：1922年后形成此巷，1928年在清真寺边挖井一口，此后居民都在院内挖井，故称库都克（水巷），1964年改称解放路六巷，1984年恢复原称。

在水井巷居住了十几年的回族大妈阿依夏讲述起过去吃水的记忆：过去，人们用水都是从河里挑。那时候，蓝蓝的天铺在河底，人们吃着河水放心地劳作，没有人往河里乱扔东西，大家在河边洗衣服、洗碗，小孩在河里游泳嬉戏，生活就像静静流淌的河水一样宁静。阿依夏说：那是因为大人们很忙，往往是小孩出去挑水。由于力气小，一般都是两个人用一根棍子抬水。当时大部分家庭至少都有两个孩子，抬水便是他们放学后的必修家务。而这些抬水的孩子常有争吵，大致原因就是抬水的棍子分配不均导致一人吃力，一人偷懒。长大一些后，阿依夏开始学着挑水，在巷口有一个公用的水井。起初她不会挑，常常是一桶水到家只剩了半桶。再往后有了自来水的公共水房，大家都到水房买水吃，一分钱一担。上世纪80年代初，自来水管道渐渐通到每家每户。阿依夏说，打开水龙头，就哗哗地流出干净的水，那时候感觉就是幸福啊。现在，阿依夏已经搬离了水井巷，住进了楼房，家里安装了磁卡水表，极为方便。

从解放前至1964年，伊宁市工业用水一般采用简易的供水设备，由明渠提供，虽然保证水量，但不能保证水质。农牧业及居民用水基本上是通过渠、泉、井采水，居民采水一般是一条扁担两只桶肩挑手提。还有一些专门以售水上门为生的人，帮助一些因春秋季道路泥泞、难以取水的居民解决困难。其载水工具有用骡马二轮车载一只大木桶盛水的，也有用一头毛驴驮两只小木桶送水的。在自来水公司的档案中，可以看到上世纪70年代人们取水的照片，斑驳的影响映照着永远的记忆，令人感慨万千。

伊宁市自来水公司成立于1964年8月，隶属于伊宁市联创（集团）公司。1964年9月在西沙河（今飞机场路）开辟了第一水厂，打出两口自流井，1965年1月投产送水，日供水能力0.8万立方米。之后因供需紧张，又开劈了后滩第二水厂，日供水量增加到2.2万立方米。1975年在后滩水厂新建立了一座1000吨清水池，同年改液氧消毒，结束了以漂白粉消毒的历史。从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伊宁市先后建起了第三、第四水厂，日供水能力达到8.3万立方米，基本满足了全市各族人民的生产生活用水。

在解放路后七巷，依然可以看到有一些居民的庭院中有封闭式手压水井。今年45岁的艾尼一直居住在此巷中，据他介绍，小时候他们也是挑水吃，后来才有了压井。

自伊宁市江苏路修好后，原来的水井巷已基本消失，只有个别地方还留有模糊的印记。一条巷道的兴哀映衬出一代人的吃水史，这大概也是它的文化价值所在吧。

十、刮鞋器

在伊宁市新华路和红旗路的交汇处，可以看到一幢式样别致的建筑，她就是喀赞其民俗旅游区的标志性门楼。从你一脚跨进这个门楼的那一刻起，你便如同行走在一段悠远而散发着古色古香的历史长廊中。随之而来的是岁月沧海、今夕巨变带给你的巨大时空冲击。

伴随着维吾尔族老人的一个呼啸、一声吆喝，我们在喀赞其民俗旅游区负责人沈仲华的陪同下，乘坐“哈迪克”马车沿着改造后的宽阔马路，启程前往维吾尔族百年民居。

在清脆的马铃声中，我们不一会儿来到了一片神奇的田园水墨之中。一条条街道、小巷迎面而来。每一条小街风情各异、每一条小巷曲折有志，路面的硬化、铺砌，临街门楼的造型、粉刷，房屋的走向、大小、外观，绝不类似，大异其趣，具有维吾尔、哈萨克、欧洲及中亚、西亚的建筑风格，简直就是一个世界建筑博物馆，颇有一点儿美不胜收、目不暇接的意味儿。

维吾尔族居民阿依木高兴地说：“以前这里没有路灯，凹凸不平的泥巴路走起来很费劲，一不小心就会摔跤，现在不用怕了。”在旅游经济的带动下，这里的居民也利用自己的特色接待游客而发家致富了，2008年8月，居民米娅莎就利用自家的房屋不到15天就挣了2500元，她对未来美好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一路走来，还看到了一位汉族居民孙建新，便迫不及待地想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原来这个路面简直不能走，有很深的泥。现在路面铺的太漂亮了，都是水泥方砖，路面很干净，路两边的住房也很漂亮。”

喀赞其民俗旅游区负责人沈仲华说：“‘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是对曾经伊宁市南市区的真实写照，如今的南市区面貌已发生了巨大变化，并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卡赞其，因其承载着古老而神秘的维吾尔族文化，现在也成为人们竞相了解的旅游景点了。卡赞其街区4.32平方公里范围内居住着8000多户人家，大多数靠从事传统手工业为生。由于基础设施严重滞后，街区改造以前，那里的居住环境脏、乱、差，在伊宁市是出了名的。2006年，喀赞其街区改造工程正式启动，州、市两级先后投入1.2亿元。街区主要道路全面沥青化，97条居民进出的小巷一律用青砖铺设；排水管道原来一米也没有，改造后新增加了23.7公里，供水管网也进行了完善；以往仅有两条主路安装了路灯。如今1500盏路灯照亮了每一条街巷。最明显的是以前很多居民嫌那一带居住环境不好，都想办法搬到别处去；如今卡赞其的居民非但不想走，很多人还投资修缮、兴建房屋。”

不知不觉来到了百年老居门口。65岁的老居主人伊布拉音大叔正忙着收拾院落，看到我们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活儿，热情地打招呼迎接。在百年老居前，他详细讲述了刮鞋器的由来：“这刮鞋器就是因为以前的泥巴路才被发明的。维吾尔族居民爱卫生，房子中都铺有地毯。由于路上泥巴多，就用刮鞋器刮掉鞋子上的泥巴，然后脱掉鞋子进屋。以前，每家门口都装有刮鞋器，现在用不着了！柏油马路铺到了家门口，一些水泥马路铺上了水泥方砖，干净、漂亮、整洁，那里还有泥巴让你刮？”

伊布拉因大叔一边回忆往昔，一边高兴地继续说道：“伊犁地处祖国西北边陲，冬季漫长、雪大，尤其是到开春，积雪开始融化，那整个路就没有办法走了，全是泥巴。还好，那时候也没有人能买得起小轿车，要是让车轮一碾，这路就更没办法走了。现在，我们都富裕了，还有好多人都买了小汽车。路好了也没有那么多泥巴了。近几年，富裕起来的人都将以前的房子拆了，盖了新房子，这刮鞋器都不再装了。我这座房子是从祖辈传下来的，因为建造是下了大工夫，所以现在还保存完好，已经传了三代。”

正如伊布拉因大叔所说的那样，每一个城市都是有着自己的历史和记忆的，城市的老建筑、城市的历史遗存承载着一个城市发展变化的缩影，他们往往就述说着往昔的故事，见证着人们生活的巨大变化。现在，像刮鞋器这样见证了一段历史并遗留下来的生活用品已不多见。目前，整个喀赞其民俗旅游区内也只有这一座百年老居还保留着刮鞋器，而取而代之的已是各种漂亮充满现代气息的门前小地毯了。

十一、制碱

清朝伊犁就开始有制碱作坊。今霍城县三道河乡西南20公里处的阿克图拜克是伊犁制碱生产地。制碱供应伊犁和博尔塔拉等地牧民生活用碱，数百年经久不衰。

制碱工艺：先扫除白碱滩上的牛羊野兽类粪便，再将地表20厘米厚的碱土，刮铲成堆，排列成行，拉运至碱坊。碱坊长1.50米，宽1米，高1.20米的木箱若干。长方体木箱约有80厘米高的部分埋地中用于冬季保温。碱土倒入木箱，约1米，将烧滚开水倒在土碱箱内，令左右二人手执木棍不停搅拌，开水不停倒入，使其均拌成浆为止。约半小时后，木箱上铺盖草甸（多用伊犁河边蒲草自编而成，意在保湿）。五天后，揭开草甸，用瓢将木箱上表面液体舀出，另倒入专门熬碱大锅，熬碱大锅直径1米多，多用芦苇作燃料，芦苇取之沼泽湿地，录取芦叶晒干即可，芦苇火势猛烈，待大锅中液体成糊晶状，再放入出碱锅，温火烧至飞沫装，放入木质花模。木块长20厘米，宽10厘米，高10厘米，高5厘米，无上面下底，木质花模放置苇蓆上，即用小铲把糊晶状体放入木质花模压平，12小时候，碱块冷却成形，待包装运售。

阿克图拜克的碱，含有碱、硝、盐三种物质。由于工艺落后，硝和盐无法提炼出，所以制出的烧碱呈黄褐色。

阿克图拜克碱坊一年四季生产不停，春秋刮收碱土，供夏冬制碱，作坊一般10人，烧灶工3人，出碱成形工1人，挑水工1人，车夫、保管、总管各一人。

一灶有2口锅，专烧开水；二灶有2口锅，专整碱水；三灶有一口锅，用于出碱。清至中华民国锅由苏俄进口，从三道河码头转运各地，解放后用中国制造铁锅。阿克图拜克制碱作坊到解放初期，唯有特克春（锡伯族，伊犁河南锡伯营）和李芬山（汉族，山东海阳县）俩家碱坊。土法制碱原料均来自当地，碱产量不高，特别用于制革，洗涤羊毛，已是供不应求。1955年胡义田应同乡李芬山之邀，从黑龙江伊春来到新疆绥定县阿克图拜克，当烧碱师。他发现这里生产工具落后，出碱率低，建议改进。把长方体木箱改成淋缸，用圆形木桶当淋桶，直径约2米，高1.20米，圆桶下部开孔，孔直径3厘米，配置龙头，将圆桶放置高于地面50－30厘米的高处，龙头下备有小桶。将刮来的碱土与草木灰按2：1比例混合后倒入圆桶内，上浇开水不停，碱水渗至桶底，从小空流出接入小桶内，周而复始。为群决冬季严寒，胡义田采用当地蒲草、芦页等编织成厚厚的草甸子，将草甸紧裹圆桶周，用草绳包扎起，保证了温度。

在熬碱和出碱二道工序中，采用点油法和伏选法，即碱水熬至沸腾，呈飞沫状，出锅时急用清油点入数滴，煎锅飞沫，旋即消失；伏选法指掌握火候、工序和时间，出碱率高，质量好。这种制碱法，功效、产量提高10倍；用这种碱和面团发酸，蒸出的馍大香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