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乡土文化（二）

三、凝聚历史的伊宁老屋

都说伊宁人喜欢盖房，就算节衣缩食、倾其所有也要把房子盖好、盖漂亮，究其根源，它来自于伊宁人民根深蒂固的民俗文化。房子是一个家庭兴家立业的根本，这些民俗民风在伊宁市的各个乡镇都可以得到考证。

伊宁市是著名的侨乡。清朝初期，欧洲和西亚的商人、工匠艺人便在这里从事商务和社会活动，有的长期定居下来，使这里的民居受到欧洲、西亚风格的影响。

在伊宁寻访隐身于街头巷尾的百年老屋。这里距离“汉人街”非常近，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非常繁华，只有有钱人才能在这里盖得起房。南市区百年老屋精美绝伦的建筑风格深深地感染着人们。

老屋作为伊宁民居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建筑风格、建筑特点，涵盖了一个时代的文化，体现了伊宁市的民俗民风，是伊宁各族人民勤劳、智慧、建筑技艺的结晶。

1、胜利街二巷的一栋民居建于154年前的清朝道光年间。屋顶建得非常高、显得很大气，这是房屋有气势的表现，也是屋主身份的显示。屋主是乌孜别克族，据说100多年前，这家的祖先玉素甫巴依以经商为生，在这里（原为一片沼泽地）盖了一间小屋。他非常会经营，经常往来于当时的沙俄、巴基斯坦和本地，经营茶叶、盐和布，后来生意逐渐做大，生活富裕，修建了这幢漂亮的住宅。

房屋坐北朝南，共3间，屋前有高1．5米、宽3米的廊檐和台于。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廊檐的砖和古朴的门、窗、木柱，擦洗得纤尘不染。置身这间古屋，仿佛又回到了那逝去的年代。在这居住的72岁老人阿瓦汗是此屋的第5代人，阿瓦汗说，她16岁时嫁给玉素甫巴依的孙子吐尔逊•阿肉江，已在此屋居住了56年。吐尔逊•阿肉江的两个弟兄成家后，居住在别处。31年前，在伊宁市法院工作的丈夫先她而去后，她为老人送了终，并将8个儿女抚养大。在56年的漫长岁月里，为保留老屋以前的原貌，每到夏季，阿瓦汗的双手总离不开泥巴，修修这儿，补补那儿。老人说：“我要将此屋完好地交给儿女们。”这栋房屋占地面积3000平方米，仅堂屋就有十几间，房间共有20多间。当时是这一带极负盛名的建筑，后来，玉素甫巴依将房产分给几个子女，子女的后代有的将房子出售他人，有的早已将其拆除，唯一保存得较为完善的就是现在阿瓦汗居住的原客房。这幢房子精致典雅，天棚、地板都是松木板，门、窗、木柱的雕花非常古典、独特而又与众不同。据有关专家称，这种乌孜别克族民居为欧式建筑。

2、胜利墩二巷8—12号也有一处大气、豪华的欧式建筑。居住在此屋的刘山夫妇说：“这个老屋已成了市上的文物保护点，过几天政府要将老屋外围的小棚全部拆除。”

走近这幢房子，首先看到一个古老的大门，大门旁边还有一扇小门，小门旁边建有一造型优美的“卡力多尔”（维吾尔语：走廊），与汉式建筑的凤雪门有异曲同工之妙。进入大门，老屋坐北朝南，廊檐顶部木柱精雕细琢，非常精美，门窗设计气派大方。进入房屋，可以看到门的两端各有一个窗户，窗户下有一个半米高的窗台，屋里天棚雕刻的花纹装饰以及屋顶的装饰与现在流行的石膏雕花极为相似。地板为木质，每间房内都有大大的壁炉。

据阿瓦汗介绍，这里的房屋建筑者名为塔西买买提，是玉素甫巴依的女婿。1932年，房屋刚刚落成不久，就被盛世才没收，塔西买买提也于1945年死于乌鲁木齐市狱中。解放后，政府将此屋划拨给原药材公司，现在居住在此屋的人是原药材公司的职工刘山等4家。

3、在伊犁街3号（现为伊犁日报社印刷厂家属院）院内的古屋。据居住在周围的老人介绍，老屋为吐达洪巴依所建，他是一个牧场主，据说是哈萨克族，地位显赫。这里共有4栋古屋，风格各异，院中间有一棵巨大的古桑树，像是向人们诉说着它所见证的一件件往事。

进入院子，第一座坐北朝南的古屋，据是吐达洪巴依雇员的住所。这所房子东西20米；落成于1936年，建筑风格呈欧式，屋高大宏伟。虽然是雇工的住宅，也处处透着主人的富贵。坐北朝南的第二栋为客房，计稍显简陋。最东一栋是巴依的住宅，这幢月子共3间，南北长15米，前面带有1.5米高、3米宽的台子，廊棚、屋顶、天窗雕花自非常独特，兼有汉式中原风格。哈萨克族民居能出现汉式的装实不多见。

4、在吐达洪巴依故居的对面，还有一处住宅是吐达洪巴依的连襟艾克坦木巴依故居，这也是座欧式建筑，落成于1936年。此屋坐南朝北共3间，每两间房中间都有壁炉，屋顶刻有精美的花纹，一间房足有60余平方米，仅客厅就有6个高大的窗户，使每个房间都那么敞亮。据现在此屋的主人冯志明介绍，解放后，房主将院子卖给伊宁市花纱布公司，上世纪50年代该公司与原伊宁市百货公司合并，后来又拨给伊宁市鞋帽厂做厂房。1972年，原伊宁市鞋帽厂为扩大经营搬迁到喀赞其街，这里就成为伊宁市鞋帽厂的职工宿舍。上世纪90年代，政府将此屋卖给了长期居住于此的原伊宁市鞋帽厂职工冯习明和刘凤秀，他们一住就是30多年。

走进一座座百年老屋，老屋所蕴含的文化内涵丰富而深厚，它的雄伟气势，它的精巧细致常让人们惊喜赞叹。可以说，它传承了伊宁的民间文化和建筑工艺。穿行在老屋里，随处可见精致的石雕、木雕工艺和建筑工艺，向人们展示了伊宁古民居所具备的审美价值，展示了伊宁各族人民的勤劳智慧，也向全社会展示了伊宁市丰厚的民俗文化内涵。只是在寻访老屋的过程中，每到一处，老屋所呈现出的荒凉残败，带给人们深深的震撼和惋惜，所幸的是有关部门已开始重召老屋的保护问题。

四、“槽子车”

一提起“槽子车”，伊犁的居民们都备感亲切，因为它是当时最气派的马车。它的四个轮子由坚硬的木料加工而成，两个轮子上架着一个梯形的棱木制成的大槽厢。“槽子车”便因此得名。两匹高头大马拉着它，即使在平路上行驶，也会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若是在戈壁石路面上或“小搓板”路上奔跑，500米外就能听到它那震耳欲聋的声响。马车夫大多是中年的维吾尔人，他们魁梧健壮，胆识过人，一般都有很强的驾车本领。车夫能随心所欲地驾驭两匹马，两匹马对车夫的每一种吆喝和抽响的鞭声都能心领神会。有时车夫高高站立在车正中，紧拉缰绳，扬鞭在空中抽响，马车轰轰隆隆地飞速奔跑，车夫却一动不动，像一根拴马的木桩栽在车上，一般人恐怕坐在车上也有颠下来的危险。有时，车夫手握缰绳，盘腿端坐在车正中，任马车快速奔驰，他都稳坐如山，像盘坐在家中的土炕上一样安闲自在，很有点故意卖弄驾车功夫的劲头。“槽子车”一般跑中、远途货运。每当夏季，往往十几辆甚至几十辆不约而同地汇集途中，组成缓缓长队，掀起漫天尘埃。此时，在城外的郊野上，车夫们照样可以安睡于强烈颠簸、风尘迷漫的马车上。但一进城里，就一个个精神振奋起来。他们在车上，扬鞭高叫，驾车迅跑，浩浩荡荡地冲来，形成一条形和声的长龙，使人们联想起古战场上拼命追杀的战车，听到了天空中不间断的响雷。每当这个时候，路上的其他马车、牛车、毛驴车也跟着激动起来，你追我赶，吼声四起，争相与这条长龙并行竞跑。路旁的行人和临街院落门前的维吾尔人常为之振奋和鼓舞，小孩们手舞足蹈，欢呼雀跃；男青年们口哨阵阵，喊声起伏。所有的声音连绵不断，都汇人“槽子车”强大的声波震荡中，谱就了惊天动地的交响乐章。那场面实在壮观，那情景动人心魄——粗犷、凶猛、勇往直前。到了严冬，车夫们就不能耍神威了，他们身着大脚针线缝成的不挂面的羊皮大衣，脚穿肥大的毡筒，头戴粗制的羔羊皮帽，两手连同所握的缰绳相插在皮筒袖里，鞭杆则胡乱地斜夹在胳肘与胸腹间，头尽量缩到衣领内，身体斜卧在货物上，似乎进入梦境。这情形倒有些狼狈不堪。实际上凭着过硬的功底，他们完全不必集中精力去注意驾车，或已到了哪个路段。然而，那两匹马则不同，它们不仅不失以往的威猛，而且更富有神采。它们高昂着头，嘶叫着奔跑，马蹄踢溅起路上的积雪，蒸气在它们身上升腾，满身的霜花如同披上了银制的铠甲。如果遇到几十辆“槽子车”汇集途中，整条道路上恰似牵引出一条白色的翻腾的巨蟒，升腾翻滚而来。这时候，龟缩于车上的车夫们再也不甘寂寞了，他们又抖擞精神，威风起来。他们狂挥着长长的鞭杆，抽响的鞭声在寒冷刺骨的气流中格外地清脆，充满了挑战性和鼓动性。他们群情激奋，挥鞭长吼，嘶声力竭地吆喝着、呼喊着、叫骂着，声波一浪高过一浪，那情景足以引起任何无动于衷的人的激动。这就是驰名中外的伊犁马的形象，只有它们才真正具备“天马”的风采；这就是伊犁的维吾尔人，从无保留地宣泄他们的渴望和冲动。“槽子车”造就了他（它）们的风采，让人们领略到独有的壮美。

五、小木车驰过年华往事

一辆辆制作精美的民间工艺小木车让人回想起久远岁月里转动的轱辘怎样驶过边藕的沟沟坎坎，想象着几百年前的边城，古老的维吾尔民族如何繁衍生息，又与马车有着怎样的亲密接触？这就是小木车的制作者——维吾尔族木匠艾拜都拉制作小木车时的初衷。他说：“我是从去年9月才开始制作小木车的，因为在一些餐厅，舞厅可以看到制作的一些车轱辘，用来装饰店面。我就想把它完整地还原，让现在的年轻人能够了解我们民族沉淀在小木车里的岁月往事。”

艾拜都拉今年49岁，靠着祖传的木工手艺，做了20多年的木匠。艾拜都拉心灵手巧、做活儿精细，无论是帮人装修房子，还是制作家具，都受到主家的称赞。但艾拜都拉却并不满足这些，闲暇时总是琢磨手艺，改进工艺。在做木匠活儿的过程中，他发现，现有的电锯只能将木块锯成直的，而维吾尔族的传统家具装饰上，有许多需要拐弯、转弧的地方。于是，他潜心研究；发明了一种多功能电锯，可以按画好的弯线锯出弧度和花纹。1999年，他的这项发明获得了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说到小木车的制作，艾拜都拉神色间有几分得意。他说：“这种小木车别看简单，其实工艺挺复杂。单说那个车轱辘，一般的木匠可做不出来。”当人们注意观察这些精致的小木车，发现它的车轮都有12根轴，每个轮子由6个同样的弧形木拼接而成，整个小木车不用一颗钉子，全部用木锲子连接。艾拜都拉介绍说；这样的小木车一般都是外国人或旅游的人喜欢买。

现在，他做的手工艺品基本都摆在伊宁市三区革命纪念馆右厅的民间手工艺品展销店出售，除了小木车外，他还做了各式各样的水果篮、小磨坊，每一样都精巧细致，引入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