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与亲近——读可儿的《雪葬》

咏梅前沿播报 杂文 影视书评 2011-01-21 20:35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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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论述了可儿《雪葬》对作者产生的影响和感染,并结合文章内容,对文章做了较为详细的解读,使读者从评论中已经感知到了《雪葬》的魅力。

“瑞雪兆丰年”——没有什么比盼望一场及时而酣畅的雪更加朴实与热切;

“踏雪寻梅”——没有什么比期待与一场雪的对话更加浪漫与奔放。

雪,这一自然界中平凡而又独特的物件,已被人们赋予了许多深刻而又感性的意义。

正值冬季,关于“雪”的文章很多。

但是,当我的目光扫过可儿的《雪葬》,还是被深深地震憾了——

在这篇文字里,“雪”有了另一种非常极端的含义,让人敬畏,又让人亲近。

由此可见,文字的力量是超乎人们想象的,极致时,它可以把灵魂深处隐藏的东西表露殆尽。

初读后,我并未在这篇文字后面留下只字片语。之后的几个小时,我甚至不太敢回去再读一次。

然而,那些精灵般的文字却一直在我脑中跳跃,我无处躲闪,只得投降。

我允可儿,要为它写个评。

可儿是散文高手,她的散文不是风花雪月,更不是无病呻吟,而是借景抒情、情景交融的上品。

而她的诗歌,多为抒情佳作,清丽而婉约。

这篇文字,大概是她在寻找散文和诗歌的结合点,既有散文的洒脱和不羁,也有诗歌的精炼和内敛。

文章的主题很明确,线索很清晰,情绪很饱满,是一篇抒发心灵之语的优美的散文诗。

文中的“你”,当然就是令人敬畏又让人亲近的“雪”。

在可儿的笔下,“你”,首先是令万物敬畏的——

在它到来之前,“一些生灵,至入冬起便慌忙不迭地隐蔽自已”;

“所有该隐退的,来不及隐退的都逐渐显现出一片寂清冷静的场景。”

三言两语,就初显了万物对“你”的敬畏之心。

但这还不够,可儿继续着一咏三叹式的叙述和情景指引,当雪来临时——

“广褒的天地间,你像一位骄傲的王者,笃视这尘世的一切。”

“你”的王者风范,“你”的羁傲不驯,此时达到了极致,让人更生敬畏。

字里行间,我们可以看出:可儿作为人类的代言人,与万物一样,对“你”满含敬畏。

我们与她一起,躲在各自的一隅,悸动着灵魂,不安地等待,等待“你”的来临。

在磨人的等待中,“风”成了跃动着的序曲,是“你”来临前惟一可见的征兆——

“唯有风,仍在欢呼着,它们鼓足了劲头,在城市里撒野。”

正是这个序曲,把“我”伤得极为透彻。——

“它们已用寒冷刺伤了我。”

到底是什么,像严冬里凛冽的寒风,深深地伤害了“我”?

亦或,是什么样的力量,使人类深受其害?

读者不得而知。

但,这种伤害带来的疼痛和无助,却透过深达意境的文字表露无遗,读者感同身受。

“我”急切地盼望“你”的来临,盼望被雪覆盖,掩藏起受伤的心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这样的情感体验很容易引起读者共鸣,受伤后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躲藏,拿什么东西遮盖。

而“你”(雪),正是可以用来埋葬苦痛、孕育新生的最佳物件。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定数,“我”所敬畏的“你”终究来临。

“我”与万物一样,仍然逃不出一个“畏”字——

“我紧张得居然无法与你对视”;

“风,此刻也安静下来,退缩一边静静地做一名观者,如我一般。”

然而,“我”对“你”的敬畏,却丝毫不能消减发自内心的、与你亲近的渴望。

其实,“你”的降临,不过是让“我”的情绪抵达冰冷的极致,“我”却依然走进“你”的怀抱——

“一任你的手指和唇掠夺走残留的体温”;

“就算被冰封,就算被冻结,我依然将心贴于你的胸前,不躲,不闪”;

“来不及叹息,所有的温度已被冻结”;

“从此,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表述,彰显的是人类性格里倔强而坚韧的品质:把自己藏于雪的冰冷,期望籍此获得重生。

当然,作者也流露出些许宿命的情绪——

“这应该是未卜先知的结局”;

“前世,今生,难解的缘和宿命”。

我们却并不想就此问题无端诟病。

个人情感也好,社会现象也罢,都在遵循“产生、发展和消亡”的规律,人们只能被动接受与调适。

正是因为这种宿命的情绪,“我”越发对“你”亲近与依恋——

“祈求可将自已往你的怀里埋藏得更深更久一点”。

梦里仍然到处是“你”的影子,甚至——

“风,继续低鸣,唱一支摇篮曲送我直达死亡的边境”,

这种近乎痴迷的亲近,已在冰冷的文字中得到极致的宣泄,读者会深切地感受“我”的无奈。

个人经历也罢,社会现象也好,“不破不立”,经常会遭遇一场场“雪葬”。

那么,就让这场“雪葬”来得更早一些、更彻底一些吧!

正如那些以悲剧结尾的故事一样,近乎凄美的文字同样会触动人们情感神经中最为脆弱的一根。

读者在唏嘘之余,不禁要动用心灵深处本能的善意与美好的想象,与“我”一起发问——

“冬过后,还会有春吗”;

“雪融化后,还有会青青的草地吗”。

读者希望,“雪葬”早点过去,“我”能得以重生。

因为,终会有一些令人激动的东西,将在雪后的暖春里萌芽,然后,生机勃勃……

整篇文章形散神聚,潜词造句极具张力,韵律节奏充满着文字独特的美感,情绪饱满而又不事夸张,将个体的“我”及社会的“人”对“雪”的敬畏与亲近之感展现得非常到位,不得不说这是一篇力作。

欣赏佳作之余,我们也会为可儿笔力之精进深感欣慰。

附可儿原作:

雪葬

作者:可儿(雨中菡萏)

一些生灵,至入冬起便慌忙不迭地隐蔽自已

那些个娇小灵动的身影在你尚未到来之前,便没入孤寂深远的大地之间。

所有该隐退的,来不及隐退的都逐渐显现出一片寂清冷静的场景。

唯有风,仍在欢呼着,它们鼓足了劲头,在城市里撒野。

我的身体里,装满了这个疯狂的家伙,来不及感受它们的调皮,它们已用寒冷刺伤了我。

不确定,风的尽头是否有你,一切都虚幻旖旎,仿佛只身在梦间。

街的对面,几只通红的灯笼被高高抛起,又被重重甩下,涨红的脸蛋扭动着,张扬着愤慨。

我用眼线丈量我与你存在的距离,那短短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个冰川。

就在黯然转身的一瞬,我看到红光闪过的一片银白

我知道,是你来了。

许是期盼太久,我紧张得居然无法与你对视。

风,此刻也安静下来,退缩一边静静地做一名观者,如我一般。

广褒的天地间,你像一位骄傲的王者,笃视这尘世的一切。

你的衣袍落下之处,必然隐藏了某些东西,包括我那颗卑微的心灵。

我有点退缩,脚步不敢乱移,一任你的手指和唇掠夺走残留的体温。

不清楚,我与你前世有着怎样的劫,今生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还报。

就算被冰封,就算被冻结,我依然将心贴于你的胸前,不躲,不闪。

没人能肯定,你的到来会是一场灾难还是一次盛会。

我急急地如飞蛾一般,扑向你的胸膛,幻想那里有一个童话构建的天堂。

当我的肌肤与你冰冷的眼神相交触的一刹那,我知道

从此,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来不及叹息,所有的温度已被冻结。

这应该是未卜先知的结局

没有惊讶,没有疼痛,更没有愤怒

冬过后,还会有春吗

雪融化后,还有会青青的草地吗

我不再期待,只祈求可将自已往你的怀里埋藏得更深更久一点

而你,则以一抹轻蔑的笑容,草草结束了我在这个冬季的葬礼

接着,我开始安静地做梦,梦里,梦外,仍旧飘满了你的影子。

前世,今生,难解的缘和宿命。

也许梦里会有我在尘土之上无法获得的一切美好的愿望

风,继续低鸣,唱一支摇篮曲送我直达死亡的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