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是怎么死的

板凳冷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1-21 14:03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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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李白的死因,无法考究。李白的生平,作者还是很有研究的。文章事例清楚,语言尖刻,逻辑性强。无论李白是怎么死的,作者还是给我们重新认识李白,提供了很好的史料。

诗仙李白是怎么死的?皮日休、郭沫若说是喝酒多了,得烂胸病死的;《旧唐书》说是醉死的(饮酒过度,醉死于宣城);老百姓说是醉后捞月亮,失足被水淹死的。千百年来争来争去,没争出个头绪来。老白好凑热闹,也提出个新说法,仅供大家参考——李白是郁闷死的。

李白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一生苦求,却总是种瓜得豆。

李白文才出众,武艺高强。但他练武艺不是为了当侠客,学诗文不是为了当专业作家。他想做什么呢?想当官,而且小官不做,要做就做大官。

李白对自己的文才武艺那是相当自信的。在自我推销的“广告”里说:十五岁我剑术超群,三十岁文章出众。(《与韩荆州书》:“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他唯一不自信的是他的身高:不满七尺。不知道他自己是用哪种尺子量的?如果用唐朝的尺子量,两米多;用隋朝的尺子量,一米九几;用三国的尺子量,不到一米六;用秦朝的尺子量,大约一米五。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材即使不算“三级残废”,也绝对够不上魁梧。模糊点说,他还达不到“七尺男儿”这个标准。这对我们来说,并不影响他作为诗人的伟大,但对李白来说,却有点影响他的自信。

有人说,李白不屑于参加科举。事实上,李白没那么清高。是他家庭出身不好,没资格考。他出身商人家庭,那时的商人不是现在的老板,有两个钱就可以弄个委员、代表什么的。那时的商人,地位是非常卑微的。他要实现他的政治理想、改变他们老李家的社会地位,就只有唯一的一条路——通过别人的推荐直接当官。为此,他从二十多岁开始,就到处拜访达官贵人、王侯卿相,写了许多马屁文章。比如《与韩荆州书》、《上安州裴长使书》等。还编造出“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愿得裴公之一言,不须驱马将华轩”等马屁名言。甚至连为世人所不耻的奸相杨国忠也不惜吹捧一番。可见,李白为了成为国家公务员,改变身份,也不得不低下他高傲的头。

对李白的做法,很多人提出批评,但李白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他写马屁文章,充其量也只是精神贿赂。身在矮檐下,谁能不低头?这与那些为了个科长处长就花大把银子去贿赂达官贵人的做法,是有本质区别的。不是李白没钱,他家是很有钱的。刚出四川时他就带了很多钱,但他没拿去行贿,而是和一帮哥们吃喝玩乐,不到一年就搞光了。搞得后来连吃饭都要向别人要钱。有一次他向一个县令要钱,不明说,而是写诗。诗很优美,还引经据典的,但内容就一句话:你老兄给点伙食费吧,兄弟我穷得只剩下诗了。幸好那时的县令水平高,看得懂,假如遇到个把连发言稿都念不清楚的,那他就惨了。

李白虽然经常写点马屁诗文,但从来不奴颜屈膝。据说,他在宴会上拜见韩朝宗(韩荆州)时,别人都下跪磕头,只有他老人家长揖不跪。他虽然个子矮点,但在一屋子下跪的人群里,那也是鹤立鸡群的。他哪里知道,不愿当奴才的人,想要混进官场,或者在官场上混,都是非常困难的。再说,你不给人家送钱,你哭点穷也行,可是,他还装大款。说我这人仗义疏财,一年不到就花了三十多万(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上安州裴长使书》)。你既然有钱,哥们这里你一毛不拔,还想要推荐?没门!

李白既不愿当奴才,又不愿花钱财,因此,他虽然四处推销自己,从二十多岁一直搞到四十多岁也没找到个主顾。他不知道,这些家伙只看你给没给财,哪管你有没有才?但在李白看来,写点马屁诗文就已经是忍辱负重了,结果换来的却是别人的不屑一顾。就在这一时期,他的第一个老婆死了,为打发寂寞,他和一个姓刘的女子同居。结果,这刘氏竟然嫌他是梁山的军师——无用,把他给踹了。真是人走背字运,放屁都砸脚后跟。他心中的委屈郁闷是可想而知。

也许是歪打正着。他把拍达官贵人的马屁都拍肿了也没人理他,反而是主张清净无为、消极避世的道士帮了他的忙。据说李白最后能进入宫廷,被封为翰林待诏,竟然是一个叫吴筠的道士向唐玄宗推荐的。也有人说是玄宗的妹妹玉真公主推荐的,而玉真公主也是个道教爱好者。李白通过走后门,结识了玉真公主,还为玉真公主写了一些肉麻的赞美诗。有人据此说李白和她有一腿,但没有史料证明,不好胡说八道。

不管是谁推荐的,奋斗了几十年的他,总算是“攀龙见明主”了。当李白得知皇上召他进宫的消息时,高兴得几乎内分泌失调。从他的诗里就可看出他的心情:“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那心情、那神态和中举的范进差不多。对此,我们也不能责怪他。他从二十多岁就推销自己,直到这时已四十多岁才找到买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买主,是皇上!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步登天了。自己的满腹才学、一生抱负就要有了一个无与伦比的舞台!换是谁也会腿肚子转筋的。

然而,幻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他以为当了翰林待诏,成了皇帝的秘书,就能象千年以后他的本家“河北一秘”李真那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可以施展抱负,大展宏图。哪知道人家唐玄宗根本不把他当作治世的能臣,只让他做个写作诗文的弄臣(就是皇帝身边的娱乐性人才)。主要职责就是陪皇上玩,给皇上解闷的。在唐玄宗和杨贵妃玩乐的时候写写歌词;陪皇上出行,写写赞美诗,逗皇上贵妃开心而已。比如:“云想衣裳花想荣,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便向瑶台月下逢”之类。至于醉草吓蛮书、让贵妃磨墨、命力士脱靴之类的故事,在我看来,也只是后人的美好愿望而已,当不得真的。

他虽然也是皇帝的秘书,天天陪在皇帝身边,在别人看来的确风光无限。但这绝不是李白想要的生活!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使他一下子从天上回到人间、从兴奋变成失望。李白本来想做一架登天的梯子,而且梯子的确做得很好。满以为可以借此登天,但东家却说:“你的木工手艺不错,就给我当个木匠吧。”李白不象柳永,皇上叫填词,他就扛个“奉旨填词”的招牌,屁颠屁颠的去享受“杨柳岸,晓风残月”的风致。李白不行,他对自己的理想抱负执着得有些固执。

于是,他就经常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用醉酒后的放浪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就像杜甫说的:“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经常消极怠工。

不爱岗,就下岗;不敬业,就失业。只给皇帝当了三年的生活秘书,李白就下岗失业了。

他本想用他的醉态和牢骚引起唐玄宗的重视,使他能够一展才华和抱负,哪知道唐玄宗装憨,把他的牢骚话当成了辞职申请。

李白又一次种瓜得豆,还只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用一种装出来的豁达,骑着一头老毛驴,故作潇洒地离开了他魂牵梦萦的长安。

虽然这样,他改变身份、治国平天下的雄心并没有因此而消磨。他仍坚信“天生我才必有用”,渴望“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到安史之乱时他已快六十岁,仍然壮心不改。正是这种执着给他惹来祸端。

天宝十五年,太子李亨自立为皇帝。他弟弟李磷不服,起兵造反。缺乏政治远见的李白,病急乱投医,竟然投奔到李磷的麾下。李磷兵败,李白被捕下狱。多年以来,由于李白自恃才高而狂妄自大,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当时好多人都想杀他。杜甫也说:“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不见》)”。好不容易保住了脑袋,却被判处无期徒刑——长流夜郎。由此看来,唐玄宗没让他参政议政,只让他写诗,那还算是用人所长。古人说,自知者明,知人者智。了解自己往往比了解别人更困难。世人心中的怨气和世间的许多悲剧,大多与不自知有关,李白就是如此。

如果说以前是怨别人有眼无珠,这一次就只能怪自己鼠目寸光了。

好在老天有眼,当年的一次大旱灾救了他。为了抗旱救灾,皇帝大赦天下。一听到被赦免的消息,他那刚隐藏的雄心又再一次被激活。那首著名的《朝发白帝城》就是他此时心情的表达:“朝发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不仅有他获得自由的喜悦,还有他渴望重振雄风的呐喊。此后,他又多次向有关官员推挤自己,希望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可是,他所有的努力都没有任何回报。

穷途潦倒、身心疲惫的李白,就在绝望和郁闷中孤独的死去。这一年,他刚61岁。

后人为了使诗仙死得有些诗意,就演绎出李白在月明风清的夜晚,到江上去饮酒赏月。醉态朦胧时,分不清天上人间(可不是北京的“天上人间”),就下水捞月,结果被淹死了。其实,在古代中国,许多出类拔萃的文人都不愿做专业作家,都想在经世治国中展示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的抱负。但其结局大多是悲凉的。他们太富于想象,而现实又过于残酷,除了死,他们无法自我解脱。他们的死,不是肉体功能的油尽灯枯,而是精神追求的彻底破灭。

让李白想不到的是,象他这样活着的时候四处碰壁,死了一千多年后竟然成了人们争抢的宝贝。为争他的出生地,两国、三省、四地大动干戈。此外,全国有许多地方也在争抢历史文化名人,没有历史文化名人,就抢历史文化流氓,比如西门庆、潘金莲之类。遗憾的是,他们争抢是政绩,和历史无关,和文化无关,和名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