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母恩
对于我的母亲,总是有股极为复杂的心情。总是想能为她做点什么,可又总是只能默默的接受着来自她那边无穷无尽的关爱,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怕虫子,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了。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刚从野外回家的我,迫不及待的坐到电视机前看得正入神时,突然瞥见袖子上有条大青虫正悠哉悠哉的爬着,我本能的从椅子上反弹起来,伴随着尖叫声,坐在一旁的母亲搞不清楚状况,拔腿就往门外冲,手里还捧着吃了一半的饭碗,但没跨出几步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刹住了脚步,看着拼命甩手臂的我,慌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才哭丧着脸指着地板,“虫啊!好大……”母亲悬着的心就如一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支点,续而舒心的笑了起来。看着母亲手里还捧着的碗,想到她刚刚的狼狈像,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这样顾着自己逃命,不要自己的亲身女儿了啊!”我不怪母亲的,真的,一点都不怪的,从来我都认为人皆是自私的,就如今生我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一般。所以,对于母亲的“逃命”行为,我向来都当作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后来不断发生的事却一次次的震撼着我,从来只认为感动,仅限于对电视或小说而言的,是母亲用她的行动一次次的扭转了我的观点,是的,我可以否认一切,可我不得不相信母爱是真的。
有阵子家里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变故,无奈的母亲不得不用她瘦弱的肩膀挑起全家生活的重担,农历七月,正是台风肆孽的季节,也正是开学的季节,眼看着开学的日子一日日迫近,可是家里的积蓄实在是单薄的快见底了,根本就不够我们三姐妹的学费,好强的母亲硬是咬牙自己扛下来了。
记得那日的风席卷了一切,附近的树有好多被连根拔起了,路上连平日里满街跑的鸡鸭此刻也躲的无影无踪了,在别人眼里这是个绝对糟糕的日子,可母亲不,她把它当作了一个机会,一个赚钱的机会,只因为台风雨的日子里没人想出门,因此市场上的小贩都歇业了,可是,台风雨来到快去的也快,等风雨歇了,买菜的人肯定多,但卖的却少,就这样,母亲骑上她那辆半旧不新的摩托车出门了,在风雨中牵挂着儿女的学费出门了。
恶天气的钱经常都是从死神的手里挤出来的,在经过一座跨海的桥时,肆孽的风儿已经化作毛毛雨丝,在微风中舞动着,路边也开始有勤劳的人们在开始劳作了,但是路滑再加上负重大,母亲连人带车滚向桥下去了,那一刻,好多人尖叫着完了,甚至有认识母亲的人悄悄转过头,默默的抹着眼泪,是的,母亲太好强了,以至于村里经常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三个男人,未必抵的上母亲一个女的。当几个胆大的人回过神来,跑到桥下时,才发现母亲幸运的掉到了一堆准备修桥的沙上,而与死神擦肩而过。当人们惊喜着帮忙母亲把车和菜从新弄到桥上时,纷纷劝母亲回家休息,母亲却摇摇头,轻轻抚去脚上伤口处的血,启动摩托车,在人们无奈的叹息声中,只留下满车的菜盖住了她瘦小的躯体远去的身影。他们哪里知道在母亲的眼里,没有死神的影子,惟有儿女那还未凑齐的学费啊!
无奈,坚强的母亲啊,您是否知道,其实此刻的我更希望您像上次那样,在危险面前,本能的冲向门外,而不是掉到桥下后,发现侥幸存活后依旧笑笑,继续奔波的脚步。模模糊糊中感觉有两行热热的东西在脸上蠕动,原来人可以都是自私的,可是母爱却永远都是无私的,人的本能让母亲逃向门口,可是母爱的的本质又让母亲明知路上有危险却还是上路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与母亲间总是嘻嘻哈哈的,就像朋友般再也没有辈分之间的隔阂了,对她,我从来不隐瞒任何心事,也隐瞒不了,母亲那并不犀利的眼光却永远都能洞察我的一切心事,因此闲暇时,我总喜欢陪在母亲身边,有时,她会告诉我她的烦恼,并向我征求意见,有时,则是我倾诉她倾听。在我眼里,母亲就如一纸老虎般,表面看起来永远不缺母亲的威严,实际上却乖的从不强制我们做任何事,可这一次却例外了。
前几天心烦,就一时任性的跑回家了,母亲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把我送到外婆家,等到她忙完活了再到外婆家接我回去。路上突然下起雨来了,那时的雨也许不大,可是带着风儿的肆孽,车速的鼓动,疯狂的砸在脸上,点点都像小石子般坚硬,整个脸突然火辣起来。母亲要我躲进她背后的衣服里,架不住脸上的痛,我照做了。可是一想起母亲一样也是无遮无拦的,万一雨滴挡住了她的视线,这是公路啊,放不下的心使我马上又钻出来了,我才几岁,我可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此刻,母亲正用左手挡在眼睛上方,以便能挡住扑向眼敛的雨滴,右手稳操车手,从车把的反面镜里,母亲那原本平滑的脸不知何时已被几条无情的皱纹悄悄占据了,是啊!这几年来,母亲为了我们三姐妹特别是我的书费,风雨来,日里去的,无情的岁月早已洗去了原本属于母亲的细嫩的皮肤,剩下的惟有那挺过多少沧桑与无悔。此刻的我,更加羞愧了,因为心烦我逃课回家了,无奈的母亲却来年一句指责的话也没,要知道我逃的没节课都含有她辛苦的汗水啊,也许她会伤心她的辛苦换来的却是女儿任性的挥霍,可她更心疼女儿是否遇到不顺心的事。越想心头越堵的慌,越感到不安。“赶快躲进衣服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我分明觉察到了话中带有浓浓的命令,要在平时,就谁用这样的语气叫我,我肯定翻脸,但此刻,我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心里头更加难受了,顾不得安全不安全,我照做了,然而,只那么一瞬间我又钻出来了,伴随着阵阵羞愧,我钻出来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并非只有我是脸是肉做的,母亲的也是啊,她也是会痛的!“赶快躲进衣服了,听见了没”。隐约中我知道母亲生气了,带着一股复杂的情感,我照做了。是幸福,是感动,是心疼……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今生欠母亲的已经够多了。
在母亲暖暖的后背里,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原本不安的心此刻充满了安全感,我可以怀疑这天气里路上的安全指数,可我无法否认母爱给予我的安全感,那一刻我默默的祈祷:如果真有来世的话,请让我和母亲再作回母女吧,只是,这次我来当母亲,母亲来当女儿,也让我也用瘦小的后背来为她挡掉迎面而来的雨滴,作为对母亲今生恩情的回报……
(好几年了,总想提笔一一写下母亲付出的种种,无奈,笨拙的笔头,总也找不到合适的语句,健忘的头脑里,仅存的片段依然太多,使得我无法一一记下,在此,仅记母亲二事当作母亲节的礼物,以此来感怀母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