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兔子胆”

牛年吹“牛”，马年拍“马”，猴年夸“猴”，虎年捧“虎”……生肖属相文章似乎已被文人做尽，褒扬赞誉之辞几近已被众人说完。笔者生不逢时，偏偏赶上个很少有人为之称道的兔年。不过，我这个“兔子”生性有点不甘寂寞，趁着兔年即将来临之际，也写上几句凑凑热闹。

兔子家族在动物世界中的地位究竟如何，鄙人尽管属兔也不甚清楚。但据我所感所知，国人之于兔子的态度似乎从来都不怎么友好。且不说童话传说中记有“龟兔赛跑”之类令兔子十分尴尬的故事，也不说成语辞典中收有“兔死狐悲”之类对兔子极为不恭的典故，就连我这个人只因生性胆小，加之正好属兔，竟也没少遭到“兔子胆”之类的非议。这委实太不公平。别的不大好说，仅与马、牛、羊们相比较，兔子虽不及马那样驰骋千里，却亦有着能奔善跑的本领；虽不如牛那样任劳任怨，可亦有着吃的是草、给人以皮毛血肉之品德；虽不像羊那样温顺驯服，但亦有着与人为善、谨慎行事之性格。对兔子们如此诸多优长视而不见，却专攻其胆小而不计其余，这岂不是小题大做、有失偏颇么？

退一步讲，即便胆子小之于兔子们是个该遭非议的弱点，那么对于我们人类呢？我看这恐怕也很难说定。譬如：那些以权谋私、巧取豪夺的贪官污吏们胆子不能算是小吧？那些草菅人命、行凶抢劫的不法分子们胆子不能不算大吧？他们无不胆大如斗！胆大包天！可谓个个胆大妄为！胆大枉法！对于诸如此类大胆者们的胆大，谁个敢说这肯定就比胆小强？因而我想，对于人的胆子也不可一概而论，还是“该大则大，当小则小”为好。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大权在握的为官者们，无疑应牢记邓小平同志曾说过的这段话：“共产党员谨小慎微不好，胆子太大了也不好。一怕党，二怕群众，三怕民主党派，总是好一些”。

话再说回来，“兔子胆”对于我辈平头百姓虽未必是个弱点，但毕竟不能算是优长。以我之见，有些人的胆子所以由小渐大、越来越大，以致胆大到无视社会监督、目无党纪国法的地步，除其生性胆大妄为、胆大枉法之外，恐怕与国人中胆小者众多亦有点关系。你对大胆者的错误言论听之任之，不敢旗帜鲜明地抵制和反对；对胆大者的不法行为忍气吞声，敢怒不敢不言，他自然认定你胆小怕事、软弱可欺，为非作歹起来自然愈加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于是我想，倘若胆小之人该壮起胆子的时候敢把胆子壮起来，该摸的老虎屁股亦来摸它一摸，胆子再大的人也免不了会有胆战心惊的时候。

谓予不信？不妨试试。

（原载于1987年1月25日《承德市报》，今日略做文字增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