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铁生没有离开我们

风吟水上 杂文 百家杂谈 2011-01-04 09:5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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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叙述了对史铁生的了解过程,叙述了史铁生的文章对作者的震撼力。确实“好好儿活”,这是多好的人生力量。

最早读史铁生,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应该算是爱好文学的青年吧。一个同为爱好文学的朋友向我推荐了他的小说:《詹姆斯的报告文学》。今天回想起来,我对那篇小说已经没有太深的印象了。当时只是觉得这篇小说写得有点怪怪的。此外,对于史铁生其人,一无所知。现在想想,我算哪门子的文学爱好者呢?

好像是十年以前,《秋天的怀念》入选了小学语文教科书。而这时,文学已经离我渐行渐远。我只是一个混日子的小学老师。毕竟,理想与爱好当不得饭吃,单纯的活着实属不易。史铁生,连同他的詹姆士牧师,在我的记忆里,一度已渐渐有些淡忘并有些陌生。

《秋天的怀念》还是刺疼了我。在那篇文里,史铁生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记忆里。

命运和史铁生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命运让他失去了双腿。该怎样设身处地体会他当时的心情呢?在他的文字里,我们看到了关于他的心情如此真实的记录:

“双腿瘫痪后,我的脾气变得暴怒无常。望着望着天上北归的雁阵,我会突然把面前的玻璃砸碎;听着听着李谷一甜美的歌声,我会猛地把手边的东西摔向四周的墙壁。”

史铁生已经看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因此,他绝望的喊道:“我活着还有什么劲!”

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力量来自他的母亲。他记住了母亲的一句话:“咱娘儿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经受着不幸的命运打击的史铁生,在当时无论如何是不能想象到,他的母亲其实承载着比他还要沉重的痛苦。在《我的地坛》里,史铁生这样谈起过他的母亲:

“她有一个长到二十岁上忽然截瘫了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可这事无法代替;她想,只要儿子能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呢也行,可她又确信一个人不能仅仅是活着,儿子得有一条路走向自己的幸福;而这条路呢,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儿子终于能找到。——这样一个母亲,注定是活得最苦的母亲。”

命运把苦难强加给史铁生,同时,那双残酷的手还紧紧的抓住他的母亲不放。史铁生的母亲罹患绝症,“她常常肝疼得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了觉。”这一切,她的儿子,那个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的人,对此却一无所知。在母亲去世之后,他才理解到母亲的“艰难的命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只是这些,是不是太晚了?领悟到这些,是后悔?还是内疚?也许都有,但是,我们看到了史铁生在失去双腿之后,却用一支笔为自己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路。母亲该欣慰了,因为您的儿子已经记住了,他要“好好儿活”。

不知道教科书的编写者的意图,何以把一篇如此沉重的文字推荐给小学生去阅读。不过还是很感激,因为小学语文,我有了一次走进史铁生的机会。

在备课的时候,我被强烈的震撼了。讲台上也因此而有了对生命、对苦难、还有,就是对母爱的伟大的领悟。我把我的感动传递给我的学生。

正是这篇文章,让我重新思考了生命的意义。只是混日子的想法,让我感到羞愧。

已经过去的一年的最后一天,2010年12月31日,很突然地收到了作家的死讯。作家之死真的让我感到突然。一瞬间,意识竟因此出现真空。这是真的吗?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作家早就说过:

“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后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在“死亡这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我们该怎样“好好儿活”?史铁生,在他的有限的人生里,已经对生命的意义做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诠释。从这个意义上说,作家其实并没有离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