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那些“糗”事儿（二）

二、辩护的“痛苦”

所有罪犯中，要问我最痛恨哪一种，我告诉大家——就是小偷，在法律上叫盗窃。其实所有的犯罪，都是不可原谅的，所以法律会给形形色色的犯罪以应有的惩罚。

为什么我会恨小偷呢，因为我被小偷光顾过。那是前年春节，回家过年，初四晚上回来，发现大门被反锁了，我知道坏了。赶紧撞开大门，看到防盗门、门锁被撬了，推开房门，屋内一片狼藉，两盆正开着的兰花打翻在地。本人是很穷的，不用担心丢什么东西，呵呵，破书倒是有几本，可惜人家小偷不感兴趣。虽然没丢什么东西，但是一家人这个春节过得着实不痛快，感觉就四个字——恶心、恐惧。于是乎，我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给小偷辩护了，可恨。”

其实比小偷更可恨的，还有，看下面的例子：

（一）一个绑架、勒索、强奸、抢劫团伙：

有一年，接手了一个刑事辩护的案子，这是一个犯罪团伙，有一个还是我的学生，对于我来说是充满挑战与考验的。

这几个家伙年龄都在十七八岁，但是犯罪行为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他们专门在夜里十点以后针对女性犯罪，对于那些单身或者两两出行的女子，先是绑架，然后抢劫、强奸，更让人不齿的是他们把这些受害者再卖到地下卖淫场所。有一个假期在家的女学生不堪忍受折磨，从卖淫场所的二楼跳下，摔断了脊柱，被警方发现，这个团伙覆灭。调阅了他们的案卷，看到他们令人发指的行为，我真是气得咬牙切齿，特别是对于我那个不争气的学生。我是给我的学生辩护的，到看守所会见他时，看到他那张稚嫩的脸，怎么都想不到他们会干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

他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老师，我知道错了，又让您操心了。”

我说：“你还知道错啊，你知道你给那些受害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么？要不是我是律师，我都想把你毙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进来了才知道自由的珍贵，才知道原来您对我讲的道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听法院判吧，我服判。”

其实这个孩子原来表现还是不错的，还是我教的那一科的课代表，只是离校后结交了不良分子，才一步步滑向犯罪的深渊。我例行完作为辩护人的职责后，又多说了几句：“浪子回头金不换，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要痛改前非，好好改造，不要成为社会的负担，你这个行为应该在十年到二十年，幸亏你年龄小，否则，真有可能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的。”

现在他正在服刑，有期徒刑十七年。两个情节是他没有被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未成年、有立功表现。

（二）一个抢劫团伙：

这也是一个团伙，团伙成员最大的二十周岁，最小的十七八岁，这些家伙纠集在一起，专门实施抢劫，在省内流窜作案七十多起，涉及七八个地区，影响极坏，手段恶劣。

他们专门实施抢劫，没有任何预谋，对出租车、行人、小区、甚至在厕所内，对受害人实施抢劫。找准目标，用斧头或者铁棍敲击受害人头部，使其丧失反抗能力，然后抢劫财物。造成多人重伤，两人死亡。这一地方有一段时间人们晚了不敢出门，弄得人心惶惶。

我辩护的那个被判了三年，也是因为未成年。

这样的事例还很多，对于盗窃和一些令人痛恨的犯罪，给他们辩护起来是很痛苦的，开完庭就有受害人家属堵在法庭门口破口大骂：“你们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这样丧心病狂，畜生一样的东西你们还替他辩护？”听到这些话，心里确实很不是滋味，也很矛盾。我可以很自豪地说：这一辈子活得还算干净，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可是干了律师，竟挨了这么多骂。

如果碰到杀人的、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案子。受害人家属可能对你大打出手，甚至想打死辩护律师。

时间久了这种痛苦和矛盾也渐渐淡漠了，说实在的，盗窃的我也给他们辩护过，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再可恨、可杀的罪犯，也是人，他们也有基本的人权，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我们只能从道德上谴责他们，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对他们施以任何伤害，更不能对他们施以私刑，能惩罚他们的，只有法律。在法律层面上，他们也有他们的合法权益，律师的职责就是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

在现实生活中，特别是对一些刚步入社会和一个新行业的新兵，应该知道——你不需要知道哪一些事是你喜欢做的，重要的你知道有一些事是你必须要做的。

人生就是一个慢慢适应无奈甚至痛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体会活着的快乐与幸福，升高到一个境界，就是淡定、从容，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