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提亚哥之爱——《老人与海》新解读

摘要：中篇小说《老人与海》是美国小说家海明威（ErnestHemingway1899～1961）的代表作，并使其在195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在这一中篇小说中，主人公桑提亚哥的“硬汉“形象深深在读者脑海里烙下印记，可当多次细细品味后，便发现在许多方面，“硬汉”也是位感性之人，他是充满爱的。本文试以老人桑提亚哥为核心，从他对人、对大自然、对生活等三方面来分析其独有的爱。以期对《老人与海》爱的主题的研究进一步展开提供便利条件。

关键词：桑提亚哥；人；大自然；生活；爱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人类经历了空前残酷的大浩劫、大动乱——第二次世界大战，心灵和肉体受到了巨大震撼和伤痛，对人生感到厌倦、迷惘和懊丧。在这个时候，作家海明威却坚定不移地歌颂了人间有爱，这体现在《老人与海》中的老人——桑提亚哥身上。《老人与海》写的是一个平淡而简单的故事：桑提亚哥出海——钓鱼——与鱼搏击——制服大鱼——得而复失——归来。【1】在印象中，桑提亚哥是一个“硬汉“形象的典型——“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2】，在困境中仍然能保持“重压下的优雅风度”【3】。可是，桑提亚哥的这种“风度”、这不可被打败的“硬汉”的精神，是本来就与生俱来的吗？他是凭什么做到如此坚强的？我觉得这都是源于桑提亚哥自身的爱。“爱是宣扬硬汉精神的基础，它铺垫关于人海斗争的全部基调。”【4】本文下面就以桑提亚哥为核心，阐释出他对身边的人、对大自然以及对生活的爱。

一、桑提亚哥对人的爱

在一个荒谬而冷酷环境中，老人桑提亚哥却是以一种乐观的心态面对一切，不仅坚强勇敢，而且宽厚、仁慈，充满爱心。【5】与小男孩诺曼林师徒关系演变为深厚的友谊关系，甚至已升级为带“父性”【9】的亲密关系；对已故老婆的长久留恋；对镇上人地的宽容和感激之情……他对人的爱是质朴、醇厚、深情、宽厚仁慈的。

（一）桑提亚哥对小男孩诺曼林的爱

桑提亚哥对人的爱最主要最集中的体现在对小男孩诺曼林的爱。

在故事开头的对话中，“你要是我自个儿的孩子，我就会带你去冒一冒险了”【2】，桑提亚哥虽没有为小男孩作出惊天动的伟大事情来，可他一生最重视的最有成就感的最实在的便是出海打大鱼，他希望小男孩是他“自个儿孩子”，带他出海打鱼，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读者深深地体验到他对男孩那真挚质朴的爱了。

诺曼林从五岁便开始随桑提亚哥打鱼。要教五岁的小孩子不仅要有耐心，更需要爱心。打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桑提亚哥不仅要言传，还得身教。在这期间的接触的点点滴滴，会使他们有过多少感情的激碰？这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相处或离合，又会使他们之间的感情多么的亲密？在他们的平时的谈话中，特别是在说垒球赛时，很明显桑提亚哥还教小男孩做人的态度。就在这些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日子里，桑提亚哥对小男孩倾注了真挚深情地爱——从他“对小男孩的关心照顾、体贴理解和培育教育”【6】都得到最好的体现。

而后来，小男孩因家人反对而没跟老人出海，老人独自飘荡在渺茫浩瀚的大海的那两天两夜中，他曾七次念叨着：“要是孩子在这就好啦”。虽没老人没有说出怎样怎样想念诺曼林，但从这七次叨念可以看出，他是多么希望诺曼林可以陪伴他，而这便是在他心中深深的爱的体现了。在这个时候，小男孩在桑提亚哥的心里不仅是想念，更是战胜大鱼、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这种想念已上升到可以保全自己的动力，这难道不是爱给人勇气和力量的表现吗？后来，当桑提亚哥回到镇上，他竟然对男孩说他败给了鱼了，这又该是对男孩亲密和信任到那种地步呢？或许，在桑提亚哥的内心世界里，也只有男孩是他的知心朋友，甚至是儿子了。

（二）桑提亚哥对其他人的爱

除了对小男孩，桑提亚哥对已故的老婆、镇上人也是充满爱的。

圣心节图、柯布雷圣母图，“这都是他老婆的遗物。过去墙上曾经是悬挂一幅他老婆的彩色照片，他看见了凄凉，因此他拿下了，放在屋面架子上他的一件干净的衬衫下面。”【2】故事对于桑提亚哥已故的老婆并没有详细的描写，也没有花多少笔墨写桑提亚哥如何思念她。可是从多年未扔掉遗物和“干净”两字便可以看出，桑提亚哥很重视这仅能“看见”老婆的彩色照片的保留，而这不就是源于他心里对老婆深深不变的、永恒的爱吗？

桑提亚哥对于那些笑话他打不到鱼的人并没有抱怨和仇恨，他说，“打鱼的都是一家人”、“老头儿深信地不会有人偷他的东西”。而对接济他的马丁老板是感激、是想回报。这种没有抱怨仇恨之心而怀感激回报之心的人，是因为他心里满满的都是爱啊！桑提亚哥的爱是如此宽容！

二、桑提亚哥对大自然的爱

“小说中除了人与人之间的真情流露外，也多处描写了老人对自然的一幅幅爱的画面。”【7】在桑提亚哥眼里，大海、鸟、风、小气泡、海藻、飞鱼、马林鱼、马枪鱼、青龟、小海豚、老鹰……都是可爱的，是陪他一起走过分分秒秒的好朋友、好兄弟。可看出“在桑提亚哥挑战者强悍的外表下，深藏着一颗热爱和崇敬自然的心。”

桑提亚哥把大海看作是女性的，她是慈祥的，美丽的。他喜欢青龟，“喜欢他们优雅的动作、行走的速度和宝贵的价值。”他喜欢小海豚，“它们很和气，它们在一道儿玩耍、寻开心，你爱我，我爱你，你们就像飞鱼一样，它们都是我的兄弟啊。”他也很喜爱飞鱼，“因为它们是他在海洋上的主要朋友。他会替鸟儿烦恼，特别是那些纤巧的黑色燕鸥。”【2】桑提亚哥还特别赞扬了马林鱼的矢志不渝的爱情。在海上，他和鸟儿对话，和鱼儿交谈，风是他的朋友，海豚就像他的兄弟，海藻、老鹰也像他的帮手。大海的一切似乎都是他的兄弟，他熟悉它们，更爱他们。

而桑提亚哥在大自然中最爱的却是那条被他捕获的大马哈鱼。在他自言自语或说和大马哈鱼对话时，他多次称它为“兄弟”，与他两只手的重要性同等。当他亲眼目见大马哈鱼时，大喊“鱼啊，我爱你，而且十分尊敬你”【2】。当他为了不失去被捕的大马哈鱼，甘愿顶受大海的四处危机被大马哈鱼拖着飘荡时，自己已经受饥挨饿的时候，他却替那条没东西吃的大马哈鱼伤心起来，还说“谁也不配吃它。”当他与大马哈鱼相持，无法将它拿上来却又不愿放弃时，却说：“兄弟（大马哈鱼）我从来没见过一件东西比你更大、更好看、更崇高了。来把我弄死。”当大马哈鱼被鲨鱼咬死时，“他不忍朝死鱼多看一眼，因为他已经给咬得残缺不全额。大马哈鱼给咬住的时候，他真觉得他自个儿身受一样。”而当他感觉到星鲨已经把大马哈鱼吃掉四分之一时，他感叹道“我真盼望这是一场梦，但愿我根本没有把它钓上来”，他那执着的努力换来了徒劳的结局——“从头错到底啦！”【2】桑提亚哥对大马哈鱼的爱实在是复杂而真挚的，甚至可以说是崇敬的。

三、桑提亚哥对生活的爱

桑提亚哥对人和大自然的爱，说到底，其实归根究底是源于他对生活的爱。“我尽量不去借钱，头一遭借钱，下一遭就要讨饭了”、“老头儿慢慢地喝他的咖啡，这是他一天的饮食”【2】这种艰难困苦的生活，以及他梦里对狮子的钟爱：“一次谈到狮子，一次想到狮子，三次梦见狮子”【6】、打鱼时精神上对身体的支撑等都体现出桑提亚哥爱生活。生活折磨他，但他没有怨恨、放弃的，反而是努力地、坚强地生活，这难道不是对生活本身的爱吗？

当桑提亚哥回忆起以前和黑人掰手比赛，经过一天一夜的搏斗而赢后，他断定，“只要他愿意，什么人都会被他打得一败涂地”。或许在这里我们会想起阿Q和他的精神胜利法。但很明显，桑提亚哥不同，他是有实力、有动力、有实践的。他这样想，不仅为了表示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肯定，更是一种在生活上对能战胜一切敌人的美好憧憬。这是以前有梦想有拼劲的爱自己桑提亚哥。

而现在，桑提亚哥在衣食住方面是极其艰难的。可他却安然自若，并没有自暴自弃，带着男孩坚强地生活着，并每天给自己希望——出海捕大鱼。在他的家，“桌上连个灯也没有”，睡觉时，他把脱掉的裤子“卷成枕头”，“然后用军毯裹住身子，睡在铺在破床的弹簧上面的旧报纸上。”【2】连每餐只靠咖啡维持生命，或者受到马丁老板的接济或孩子想办法弄来的丁点食物勉强过日。可是，在桑提亚哥的梦里，狮子、美女……他是幸福而富有的。但梦醒后，他又能平静地回到现实，努力出海打鱼，为现实、为梦想……就这样，在这样的艰难困苦的日子里，桑提亚哥从没放弃过。

而在打鱼方面，桑提亚哥对连续八十四天没有打到鱼、八十四天都空手而归并没有气馁。他独自一人开始了第八十五天的远航，等待着时来运转的机遇，桑提亚哥告诉自己“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2】。在困境中，很多人总会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可是桑提亚哥没有。不仅如此，就算屡战屡败，“（他）那双眼啊，跟海水一样蓝，是愉快的，好不沮丧”，“他的希望和信心从来没消失过，现在又像微风初起的时候那样清新了。”【2】出航三个昼夜后，桑提亚哥终于钓到大鱼了。在与大马哈鱼相持的昼夜里，几次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一次也不曾放弃：他饿得无法忍受时就给自己饮海水，吃生鱼；在追捕过程中，他不能有丝毫睡意，同时还要对付那双不停抽筋的手和极度疲劳昏昏沉沉的神经。【8】他始终保持了平和的心态，“他证明了一千次都落了空，现在他又要去证明了，每一次是一个新的开端，他也决不回想他过去这样做的时候。”【2】最后他确实钓到大鱼了，可惜被鲨鱼吃得只剩骨头和那长吻。其实他打鱼的整个过程和对大马哈鱼的敬爱，不就反映了他对生活的爱吗？大马哈鱼是他一生的追求，和小男孩、狮子一样都是勇气和希望的象征。他最后也确实捕获了大马哈鱼，面对浩瀚险恶的大海，他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征服。“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希望和信心从来没消失过，现在又像微风初起的时候那样清新了”、“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一次也不曾放弃”、“证明了一千次都落了空，他又开始证明，每一次是一个新的开端”，桑提亚哥的生活态度就是如此的积极向上，他的生活就是如此充满希望和梦想的。

四、小结

历年来，学者对《老人与海》的主题各有纷纭，可谓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可对其爱的主题的研究却很少。然而桑提亚哥之爱确实在小说中是无处不在的，在他的世界里，倾注了对人、大自然和生活的热爱。就算是在残酷的斗争中，也始终是笼罩在爱的氛围之下的，浓烈而又温馨的情愫始终蔓延于字里行间，最终都汇聚成浓浓的爱的激流，唯有心灵之爱的存在，才是实现桑提亚哥精神升华的基础。【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