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职场“潜规则”的代价

心灵之光 杂文 针砭时弊 2010-11-25 14:00 责任编辑:江凤鸣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29146
编者按

读罢这篇散文,就想起那首诗的句子: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其他的话都多余了,不说了。

武钢二医院女医生杨波是一名举报者。去年7月,她将自己所在科室造假情况实名举报到武汉市医保中心后“生活彻底改变了轨迹”。

经武汉市医保部门调查,举报“情况基本属实,医院确有造假、套保行为”,但在行政干预下,随后的处理却交由医院所属武钢集团“自己内部处理”。

举报人的身份被莫名公开,“接连而来的迫害、打击、报复不断升级,精神和肉体备受煎熬”———而对举报人的这种说法,武钢集团则称,这些都来自当事人的“臆想”。

“我知道我危险越来越大,我知道我迟早会死的”,“看不到靠岸的希望,我只能如杜鹃继续啼血而鸣。”由举报人变成信访者的杨波,至今为“平反”已几欲崩溃。

众人皆醉,只有你清醒,你就是另类,你是另类,就要被孤立被排挤被打击,这就是职场“潜规则”。在职场混性格不能直率,更不可直率到“亮家丑”。

“无论轻重病人,无论长期还是短期住院病人,科室都是忽悠病人借多张医保卡,医生编写假病历,制作假化验单,自己填数字,自己打印,往假病历上贴假化验单,常常患者签名都由医师护士代签,然后把费用往免疫室提交,目的是为医院和科室创收,医生护士的奖金也与之挂钩。”杨波提供的一份材料反映,“科室还擅自修改医保药物和医保化验项目,如将普通干扰素(对乙肝是自费)归为医保药物,将DNA1896变异株、DNA-YMDD变异株(亦为自费)归为医保化验项目。忽悠乙肝病人都打干扰素,到处借医保卡。”

为了大量使用一种叫甘草酸苷(医保规定此药用于重症肝炎)的药剂,杨波投诉称,感染科主任李某曾逼她将真病人“一般肝炎”的诊断全部改为“重症肝炎”,搞假病历和假化验单,她坚决不做。“后来不管什么病人主任们在长期医嘱上都普遍开此药。”

如今敢在私下揭自家丑的人不多见,敢署名在公开场合揭自家丑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因为揭自家丑,就是揭家庭成员尤其是揭家长的短处,弄不好会被视作胳膊肘往外拐的异己,爷爷不亲,姥姥不爱,事事有人给你下绊子,处处有人给你上眼药,时时有人给你穿小鞋,让你痛苦一生,后悔一辈子。

一位院领导说杨波,感染科就是这环境,别人都造假,你不造假,你高尚些?

杨波还称,武钢专班进驻二医院后,维稳办主任刘汉良曾找她谈话,“他说,你向市医保中心举报,考虑过后果没有?很可能对二医院的医保定点单位摘牌,现在闹,不发奖金了,你再闹,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二医院一千多人都会恨你,你要为一千多人吃饭负责。为了二医院的利益,事情现在到这一步了,你说该怎么做?”

一些细微的变化还是让杨波处处感到被“冷落”。科室整顿后,全院开了几次大会,但没有人再通知她参加。“疯狗”、“害人精”,成了同事对杨波时常脱口而出的骂辞。“护士以前抽血少,病历多,收入高,现在抽血多,工作量大,收入反而降低了。医生以前是病历抄写员,现在是治病救人,责任重了,收入反而比以前低了。我像罪人一样,医院也变成了泼妇骂街的场所,一搞就骂我毒。”

敢破坏职场“潜规则”就是这样的下场。于是,奸猾的人越来越多,凡事或闪烁其词,或保持缄默,或只摘花不摘刺,当老好先生,即使是小范围的民主生活会,也很难听到发自内心的批评之声,虽有人进行自我批评,但也肤浅的可怜,大家都在评功摆好,给人的感觉好像在集体按摩彼此都舒舒服服。

现在敢在公共场合揭自家丑的只有个别退休同志,因为他们不想进步了,也很少有求于领导,不怕穿小鞋也没啥小鞋可穿的,况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局外人除外,局外人不属于自家人。在职的人可就不同了,敢在公开场合揭自家丑,还想不想在自家混了?小心被清理门户,小心被跨县拘捕,小心被送进精神病院,小心被打入另册让你仕途暗淡无光。想混,就得规矩点。由此可见,女医生杨波敢揭自家丑的勇气极其可嘉。

因为敢揭自家丑的人已成稀缺资源,就出现了“马桶效应”。领导在位时屁股压在马桶上,又没人敢搬动领导的屁股,臭气自然无人能嗅到,可当领导挪开屁股时,马桶立即臭气熏天。有些领导严重腐败,可在位时无论是组织考察,还是群众测评,其结论总是“表现优秀”,很重要的原因是,在当时的语境下没人敢揭自家丑得罪领导。有些专横跋扈的领导,下属提建设性意见都会受到责难,在外人面前揭自家丑想都不敢想。

“公开揭自家丑”何时才能成为职场常态,成为职场认同的高尚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