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积习者的冷漠

前几天，一位文友给我发信息说：“你认为某某作者如何？”

我回复：“你指的是她哪一个方面，她的作品我阅读过”。

文友又说：“她很冷漠，自以为自己了不起”。

我说：“原来是这样的，她骂过你吗？按理喜欢文字的人，大都是人面桃花的热心人，何来冷漠？”

文友又说：“她在好心情网上‘威望值’比我高，她以为她是大作家了，一副趾高气扬的冷漠姿态，我给予她的信息和评论，从不回复”。

我说：“她可能没把你作为她高山流水般的人，你又何必自寻烦恼；你不是住着别墅，丈夫给你买了豪华轿车，在这方面你就比她强。文字积习者大都有一种自不量力的狂妄，只要走入她的内心，其实还是很脆弱的。还有，你是不是跟她谈过财富？文字积习者大都仇恨财富，虽然他们也很喜欢财富。建议，在好心情网上，少谈你孤坐在别墅的苦恼，少谈昨天又买一款豪华轿车之类的话题。因为，大多数文友都不太富贵，在好心情网上，大都是‘以文会友’，财富和地位或金钱，那是现实生活中的事。”

“文以载道”，这是古人或现代文字渊博者玩味或做的作业。在文字这片宁静和睦的氛围里，他们暂时放弃现实的劳顿疲惫的身心，得到了歇息和倾诉，甚至是他们永远要强的心理上投下的满足和明月一般的自豪。

通过文字，变着花样的讥讽这个社会、揭露这个社会的假恶丑，弘扬这个社会的真善美，其最终还是作者自己的心声，代表着社会发言。就现在而论，如果你健康的文字组合一旦被教育部教材编委会相中，选入中学教材，你就成文学家，当被选入大学教材，也至少可以得到一个“作家”的头衔。

我发现这样一种现象，古人的作品能流传下来，并被后世喜爱传诵，作者本人大都是一些当时的大官吏，譬如“建安七子”“初唐四杰”“唐宋八大家”，他们中有的职位达到了现在国务院总理的级别，有的达到副总理、省部级、副省部级、地司级等。真正失魂落魄的江湖汉子极少，郑板桥也当过县长。当然现代的作家王蒙、刘心武、陈忠实、张贤亮、余秋雨等他们的级别也可能超过司级，其中王蒙还当过文化部长。他们这些人中，不仅是才华横溢，人品都是很好的，没有他们冷漠人生和冷漠做人的记载。

曾国藩在他的《圣哲画像记》里，列举古代三十二（文王、周公、孔子、孟子、左丘明、庄子、司马迁、班固、诸葛亮、陆贽、范仲淹、司马光、周敦颐、程颐、张载、朱熹、韩愈、柳宗元、欧阳修、曾巩、李白、杜甫、苏轼、黄庭坚、许慎、郑玄、杜佑、马端临、顾炎武、秦蕙田、姚鼐、王念孙）位圣贤，并作文曰：“故书籍之浩浩，著述者之众，若江海然，非一人之腹所能尽饮也，要在慎择焉而已。余既自度其不逮，乃择古今圣哲三十余人，命儿子纪泽图其遗像，都为一卷，藏之家塾。后嗣有志读书，取足于此，不必广心博骛，而斯文之传，莫大乎是矣。昔在汉世，若武梁祠、鲁灵光殿，皆图画伟人事迹，而《列女传》亦有图像。感发兴起，由来已旧。习其器矣，进而索其神，通其微，合其莫，心诚求之，仁远乎哉？国藩记。”

他们三十二人中，有的是语言之科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有的是文学之科开辟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有的则是德行而兼政事。尽管他们各有所长，但他们共同的一点都是后人视为道德的楷模。曾国藩对三十二人的作品和做人或做官都有比较详细的解读和评论，特别是对李白和杜甫的评论引起我对当世小文人们的联想。曾国藩在对李白千古绝唱诗词非常欣赏的同时，评价李白一生哭哭涕涕的创作，没有把自己真正的才华用于民生，相反，差点引来杀身之祸，这是李白一生的悲哀。他评价杜甫一生才华横溢，却落得生计都成问题的境地。他们二人都被后世称为“诗仙”和“诗圣”，空有满腔热血，而忽视救国救民之行，牢骚满腹，在曾国藩看来他们二人都有“纸上谈兵”之嫌。

所以，曾国藩常常告诫子弟和部属，无论有多大的本事或身处卑贱的地位，都要有一颗开放的心，不要用冷漠的心态去看社会，更不能用冷漠的行动去处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在想，人啊！不要认为“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要相信热心总会有回报，走过衣衫褴褛的乞丐身旁，你会弯下腰，扔进一元钱吗？也许你认为，现在的骗子到处都是，谁知道他是真的假的？于是，自己的漠然置之便有了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诚然，我们不是救世主，也没有这样的能耐，更不是神仙皇帝。可是，冷漠是对生命的漠视，打开电视、翻开报纸、浏览网页，因袖手旁观而造成不可挽救的事例时有发生。不久前，就在上海这个老龄化水平位居全国第一的都市里，手持癌症病历的老人朱祥林却在公交车上发出了这样的苦苦哀求“我是一个肺癌病人，已经撑不住了，谁能给我让个座？”没有回应，一点也没有。

究其根本，还是对生命的漠视。而冷漠的人并不觉得自己戴着一副失去色彩的眼镜，于是根本想不到把它摘下来。或许他们认为冷漠是一种“酷”。我发现，冷漠出现的概率，多数在城市，而城市中多数出现在所谓的知识分子身上。

曾经林语堂先生说过，在整个人生的过程中，仅是学问的获得或智力的发展，仍是没有多大价值的。许多受到不完全或单方面教育的人，已经证明不过是世界上的庸人而已，再作深一点观察，那些“伟大的才能”，有时反是作恶的工具。

冷漠，实质上是一种情感的萎缩。冷漠的背后是爱与被爱的缺乏。多给朋友一个微笑，多为集体做一件好事，多看一眼今天明媚的阳光等。这样做，可得到爱与热情所带来的充实和快乐。

冷漠的心态使人不能深入到集体生活中去，不能和人们心灵相通，看不到集体生活的真谛，看不到人的心灵深处那些高尚美好的东西，看不到真正的生活和真正的人生，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和曙光，看不到挚友和知音，内心深处充满孤寂、凄凉和空虚，从而阻碍其心灵的健康发展。

冷漠的心态容易使人压抑自己的热情和活泼的天性，造成心灵的麻木。冷漠的心态也容易使他们把自己从人与人之间互相依赖的密切联系中割裂开来，以“超脱”的“看透者”自居，以一种不以为然的、讥讽的、嘲笑的眼光看待一切，形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生态度，成为玩世不恭、消极混世的自怜者。

接触大自然，如平时邀几个亲朋，到郊外去转一转，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这些都有利于将情感融人山水之中、田野之上，让自然之美来消除胸中的苦闷和抑郁。忘却自身的苦恼，从而在心理上得到某种程度的放松。这些都是改变冷漠心态的有效方法。

冷漠，最能让它开花结果的土壤是政治圈，那就是成佛成仙的政治家们玩弄的把戏，宦海浮沉必练的高深莫测的游戏。凡夫俗子不要被冷漠所误，不要被冷漠所固。

就文友跟我谈到冷漠一事，略抒己见，愿冷漠不要成为我们生活的常态。